李長生把身體往下伏了伏，冰涼的黃泥貼在他的小腹上。
前面的鐵軌旁邊，藥丸雄二站得筆首。
防毒面具上的厚玻璃鏡片在清晨的鉛灰色光芒裡一晃一晃。
“營長，那鬼子大拇指都掐出白印子了。”
趙山河趴在旁邊，粗大的手掌在地上摳出十個泥坑。
“風子，能把那隻手打爛不？”
李長生按著喉部通話器。
顧風的聲音在耳機裡顯得冷硬：“不能。”
“那管子太細，子彈的衝擊波會把它震碎。”
“只要綠水漏出來，我們都得交代在這。”
柳半夏在另一側，正用一塊乾淨的紗布擦著銀色的注射器。
“長生，別硬來。”
“第七化學戰聯隊用的都是混合毒劑，裡面加了高濃度的芥子氣和路易氏劑。”
“這東西沾在衣服上就能把皮肉燒穿，吸進去一口，肺葉就得全爛。”
“順著黑水河流下去，下游幾萬莊稼和老百姓的井水全廢了。”
柳半夏的聲音聽起來柔婉，可眼睛裡卻亮得有些古怪。
“不過，你要是能把那管子搶過來，我能配出更好的解毒藥。”
李長生啐掉嘴裡的爛草根。
“你這瘋娘們，這時候還想著做實驗。”
“先想想怎麼把他的手給剁下來吧。”
鐵軌旁邊，藥丸雄二走了兩步，防化服在草叢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支那人！”
“我知道你們在林子裡看著我！”
“交出我計程車兵，把路讓開！”
“否則，我就在這裡捏碎它，大家一起下地獄！”
藥丸雄二大吼著，把那根綠色的玻璃管舉到了頭頂。
管子裡的綠色液體微微晃動，在光線下散發著綠瑩瑩的光。
他的右手大拇指，死死抵在黃銅密封帽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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