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弓著腰，穿過滴水的地道。
他的皮鞋踩在泥漿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頭頂的土層不斷抖落碎土，掉落在他的羊皮坎肩上。
陳景輝抱著他的老算盤，在後面緊緊跟著，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營長，這一仗打下來，咱廠裡的火藥可就真見底了。”
陳景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上全是水汽。
“還有那自適應地雷，一顆的造價夠咱買十斤豬肉的，你省著點用。”
“行了，老鐵，打完這一仗，我讓老李用硝石給你抵債。”
李長生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加快了腳步。
前方地堡的射擊孔透進一縷慘白的光亮。
李長生快步走到觀察口前，把手掌按在黏溼的沙袋上。
泥地深處傳來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震顫，像是悶雷在地下滾動。
“營長，鬼子來了！”
王二牛趴在旁邊的泥坑裡，大粗手指死死扣在捷克式輕機槍的扳機上。
他的粗布軍裝己經被泥水浸透，臉頰上沾著好幾塊黑色的泥點。
“別嚷嚷，聽動靜。”
李長生把眼睛貼在狹窄的射擊孔上。
西坡此時被濃濃的白霧籠罩，能見度不足三十米。
遠處的泥道上，一團團巨大的黑影正在霧氣裡快速移動。
戰馬踩踏積水的啪嗒聲連成了一片，馬蹄帶起半人高的泥水。
“這馬蹄聲，起碼有五十騎。”
趙山河抱著兩把大鍘刀，蹲在旁邊的散兵坑裡，甕聲甕氣地說道。
“營長，鬼子這回是動真格的了，咱們第一道鐵絲網怕是吃不住衝勁。”
“吃不住也得吃，今天誰也別想從這過去。”
李長生拉了拉肩膀上的羊皮坎肩。
白霧中，野原嫖太郎正揮舞著明晃晃的戰刀，騎馬衝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頭上的鋼盔在馬背上顛簸，兩眼首勾勾地盯著前方的防線。
“野原隊長，前鋒己經看到敵人的前沿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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