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亂石灘上，泥漿濺到鞋面上。
趙山河抹掉臉上的黃泥，咧著大嘴首樂。
“營長，這十六門九二式步兵炮，真往咱趙家村拉？”
李長生用鏟子敲了敲他的鋼盔。
“廢話，不往回拉，留在這給鬼子當夜宵？”
“趕緊讓戰士們用乾草和樹枝蓋嚴實。”
“車輪子底下墊點稻草，走山路別弄出太大動靜。”
段無缺從旁邊的死屍身上扒下一件衣裳，遞了過來。
“營長，那太原城裡那口子毒劑，咱真要今晚去搬？”
李長生接過衣服，扯了扯袖口。
“筱冢老小子把主力都調出來圍剿咱了，城裡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這時候不進城，等他把防毒車開進趙家村，咱得天天聞巴豆味。”
陳景輝抱著算盤走過來，指頭敲得啪啪響。
“營長，這重炮車牽引拉走，能頂不少好鐵料。”
“但這送葬的白布，還有紙紮的傢伙什，可花了我兩塊大洋。”
李長生抓過一塊白布，往身上一裹。
“別摳搜了，等進了城，老子讓你把太原商會的金庫搬空。”
“段無缺，帶你的人去城外候著，見紅訊號彈再接應。”
“甄建呢？馬車準備好沒有？”
小路盡頭，一輛板車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甄建縮著脖子，身上套了一件破棉襖，手裡拽著韁繩。
那板車上平躺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木棺材。
花千葉穿著一身粗布素衣，頭上戴著白布蓋頭，眼圈紅腫。
李長生打量了棺材一眼，伸手按住邊緣。
這棺材比普通的要高出半截，底板墊得極厚。
“底板裡藏了暗格，能裝兩個人，透氣孔開在縫裡，瞧不出來。”
魯班七從棺材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刨刀，小聲解釋。
“行了，都別廢話，長生哥，進裡面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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