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刀撬下去，當心把城裡貴人的運勢給折了。”
曹長轉過頭，槍口頂住卜半仙的胸口。
“老瞎子，找死是不是？”
“少在我這念什麼經，皇軍不信這個！”
卜半仙也不躲，用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嗅。
“我不懂經，但我懂早川大佐最近後腰發涼，尿路有些不順。”
“這大車上拉的人，是早川大佐最中意的庫房工頭。”
“今天人剛死，你就要動刀見血，早川大佐明天要是拉不出水來，第一個摘你的腦殼。”
曹長愣了一下。
早川大佐腎水不足的隱私，在太原憲兵隊私底下都傳遍了。
他收回步槍，用狐疑的眼光盯著卜半仙。
“你這瞎子，怎麼知道這麼多？”
甄建見縫插針，身子一蹭，靠到了曹長的腿邊。
他伸手在袖筒裡掏了掏，把一疊厚實的大洋紙鈔塞進曹長的兜裡。
“太君，這瞎子在城隍廟擺攤，靈驗得很。”
“咱小本生意，這幾張票子給您買茶喝，別跟死人一般見識。”
曹長用手捏了捏口袋。
那紙鈔分量不輕，摸起來至少有二十張。
他嚥了口唾沫，把兜口往裡翻了翻。
“八嘎，大半夜的，真是晦氣。”
他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不耐煩地揮手。
“趕緊滾進去！別在門洞裡擋著路！”
甄建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拽著瘦馬的籠頭拼命往前拉。
“多謝太君，多謝太君！”
板車軋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大門在身後哐噹一聲合攏。
李長生在黑暗裡，聽到了車輪子壓在石頭上的聲音。
悶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太原城裡特有的硝煙味和煤焦油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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