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在滿是雨水的磚牆上來回移動。
光束離死衚衕的口子只剩三米。
甄建手抖得厲害，喉嚨裡發出異樣的顫音。
李長生伸出一隻手，按在甄建肩膀上。
掌心傳過去的熱度讓甄建稍微穩了穩心神。
“慌個球，你現在是早川眼前的紅人，上去挺起胸膛。”
李長生貼著甄建的耳朵，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甄建嚥下一口唾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黃皮軍服。
他邁步走了出去，迎著手電筒的光，大聲咳嗽起來。
“幹什麼的？大半夜不睡覺，在街上晃盪？”
對面的憲兵曹長用手電筒晃著甄建的臉，手己經按在槍套上。
“哎呀，太君，是我啊，保安團的甄建！”
甄建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連同幾張大洋鈔票一起塞進曹長手裡。
“早川大佐今晚身體不舒服，讓我去西街抓兩個大夫過來。”
“這不，剛把大夫送進大佐院子裡，我正要回團部覆命。”
曹長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了甄建的臉，把鈔票塞進袖口，臉色鬆動了一些。
“原來是甄團長，早川大佐的病可耽誤不得。”
“不過今晚貨場戒嚴，沒事少在大街上溜達。”
曹長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憲兵把槍放下。
“對，太君說得對，我這就走，這就走。”
甄建點頭哈腰地退回衚衕裡。
憲兵隊的皮靴聲漸漸遠去。
李長生鬆開了攥著步槍的手。
“老瞎子，你帶甄建在外面守著，盯緊大路口。”
李長生朝卜半仙叮囑了一句。
“營長放心，有風吹草動，我這竹竿子就敲三下。”
卜半仙翻著白眼，把探路竿在地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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