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把刀收回去，頭別往上頂。”李長生貼著潮溼的管道壁，壓低了嗓子說道。
趙山河把大鍘刀往懷裡收了收，兩隻眼睛在黑暗裡開合，如同銅鈴。
“營長，上面那隻狗叫得俺耳朵疼，要不俺上去把它嘴給撕了？”趙山河壓著粗重的氣說道。
“憋著，它隔著鐵箅子，聞不到咱的味。”李長生用手頂著上方溼漉漉的磚牆，指了指頭頂的青石板。
頭頂上，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越來越密，伴隨著鐵鏈碰撞的鐵器聲。
“山田！山田你死哪去了？值班室怎麼鎖著？”一個鬼子在外面砸門。
木門被砸得震山響，木屑從上面的縫隙裡掉進水溝，落在李長生的肩膀上。
段無缺貓著腰，用手指在水裡劃拉了一下。
“營長，看這架勢，鬼子要在西門大幹一場，連值班室的鎖都準備砸了。”段無缺小聲嘀咕。
“砸了才好，讓他們自己人找自己人去。”李長生冷笑了一聲，把身子往陰影裡藏了藏。
“長生，這下面的水汽太重了，要是溫度再升，殘存的毒氣和沼氣得起火。”柳半夏拍了拍掛在身上的鐵皮箱子，手心出了汗。
李長生取下脖子上的望遠鏡，透過鐵箅子的縫隙往外面瞧去。
外面的探照燈把雪地照得晃眼，兩個憲兵手裡牽著的狼狗正在拼命往值班室門口拱。
“中尉閣下，門鎖被人在裡面扣死了，擰不動！”一個偽軍士兵在門外喊道。
“八嘎！用刺刀把門栓撥開！”那個中尉提著手槍，臉上的皮肉跟著說話的節奏一抖一抖。
就在偽軍準備動手的空檔，西門外傳來了一陣汽車馬達的轟鳴聲。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打著滑停在了值班室旁邊，車輪把地上的爛泥濺得老高。
車門推開，一個瘸子從車裡挪了下來。
他的身上裹著厚重的呢子大衣，右手撐著柺杖，左腿還綁著木夾板。
“岡門總監！”值班的中尉急忙轉過身，抬起右手敬禮。
岡門偏左的兩隻眼睛凹陷著，眼珠上全是血絲，右腳踩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這些蠢貨，在城門大喊大叫，像什麼話？”岡門偏左把柺杖在地上戳得首響，吐出的熱氣在空中散開。
他的視線在值班室的門板上掃過，突然停了下來。
“這扇門，為什麼左邊比右邊高了三毫米？”岡門偏左的嗓音猛地尖銳起來，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中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扇舊木門，小聲說道：“總監閣下，這是下雨潮溼，木頭有些變形了。”
“胡扯！這是對帝國工程美學的侮辱！”岡門偏左的嘴唇哆嗦著，柺杖首接戳在了中尉的腳面上，“立刻給我拆掉！重新刨平了裝上去！左右必須平齊！”
“哈伊！哈伊！”中尉臉色發青，急忙點頭，示意手下計程車兵動手。
岡門偏左把柺杖撐在腋下，挪動著身體，在空地上轉了半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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