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拽了拽身上的呢子大衣，領口緊鎖，快步走在街道暗處。
趙山河把大鍘刀用麻袋裹得結實，扛在肩膀上，腳底板踩在薄雪上發出咯吱聲。
幾個人在深巷裡穿行，側身貼在冰涼的青磚牆壁上，看著一隊憲兵端著三八大蓋走過。
等那隊人走遠，段無缺在前面帶路，在一條窄巷停下，用手在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露出了一條縫隙。
李長生用手頂住門板，側身擠了進去。
趙山河和柳半夏跟著入內，反手帶上了房門。
這是德泰昌茶莊的後院，空氣裡鋪著幹茶葉的微香。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站在門後，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籠，光亮照在他的國字臉上。
此人是茶莊的掌櫃金不換，也是城裡的聯絡點負責人。
“營長，可把你們盼來了。”
金不換壓低聲音，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西門動靜不小，小鬼子正發瘋呢。”
李長生把帽子摘下來，拍了拍上面的落雪。
“快往裡屋走，地窖裡暖和。”
金不換指了指西邊的配房。
幾人跟著金不換穿過兩道屏風，移開靠牆的貨架，鑽進了藏在茶桶後面的暗道。
暗道往下走了十幾級臺階，推開木門，是一間點著洋油燈的密室。
桌上擺著一盤剛出籠的白麵素包子，正冒著騰騰熱氣，旁邊還有幾碗溫水。
趙山河看到包子，喉嚨動了動，伸手抓起兩個，張大嘴塞了進去。
“餓死俺了，西門那幫鬼子拉得真是地方。”
趙山河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陳景輝己經坐在了桌子旁，懷裡抱著他的鐵算盤。
他把從西門順手牽羊摸來的東西堆在桌上，包括兩個金殼懷錶、三支勃朗寧手槍和一疊鈔票。
陳景輝修長的手指在算盤珠上飛快地撥動，發出噼裡啪啦的清脆響聲。
“這兩塊金錶是正經的西洋貨，成色不錯，在黑市能值三百大洋。”
陳景輝推了推眼鏡，眼裡放光。
“這槍是新的，子彈配得齊，送回兵工廠給突擊隊用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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