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頂著冰涼的雨水，把身子貼在倉庫的鐵門上。
外面的探照燈光柱在半空中劃過，大門外的哨所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營長，鬼子的巡邏隊在往後院集結，咱得趕緊進去。”
段無缺縮在柱子後面，聲音發抖。
“催什麼催，鑰匙孔裡全是鐵鏽，不好插。”
李長生罵了一句，手裡的銅鑰匙在鎖眼處輕輕撥弄。
這枚鑰匙是從早川洩男的德制醫療箱裡搶來的，銅鑰匙涼透了，上面糊著黃油。
李長生右手手腕發力，將鑰匙往裡頂了半寸，然後用力一擰。
咔嚓。
鎖芯內部傳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鐵鎖舌終於退了回去。
李長生推開門板，露出一道窄縫，朝身後擺了擺手：“進去，動作都給我放利索點。”
趙山河彎下腰，用胳膊夾著裹了麻袋的鍘刀，當先擠了進去。
柳半夏提著白鐵皮藥箱緊隨其後，步伐輕盈，落地時沒有濺起泥水。
段無缺也跟著鑽了進來，順手把門槓頂了回去。
李長生最後一個閃身進門，右腳在地上抹了一下，把泥水腳印用石灰粉蓋住。
“無缺，找找看有沒有別的門插把這大鐵門鎖死。”
李長生在黑暗中指揮。
“好嘞營長，我這就把鐵栓推上去。”
段無缺在門後摸索著，發出鐵器咬合的聲響。
“呼，這地方真有些陰冷，黴爛的臭味。”
段無缺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
“別聞，把這東西戴上。”
柳半夏從箱子裡取出幾塊沾著藥水的防風面具遞給幾人。
“這味怎麼甜絲絲的？聞著是地窖裡壞掉的爛蘋果味。”
趙山河有些好奇，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那是高濃度的芥子氣和氯化苦，吸一口能把你的氣管燒爛。”
柳半夏聲音溫和，說出的話卻讓趙山河心裡發毛。
“俺滴個娘，小鬼子在這放這麼多毒罐子，是想絕了咱根據地的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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