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正趴在炕邊玩,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眨了眨眼,看看林夏夏,又看看爸媽。
“嗯。”林夏夏點點頭,語氣認真。
“我那邊衛生站好歹安穩些,能讓他吃飽穿暖,還能找個機會送去唸書。總比在這兒跟著你們遭罪強,孩子正是長身體、該學東西的時候。”
蘇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她知道林夏夏說得對,可一想到要跟孩子分開,心裡就像被揪著似的疼。
聶川柏沉默了片刻,喉結動了動:“夏夏,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會不會影響你?”
“師兄,你放心,我能帶走,他自然做了萬全的準備,我也知道你們捨不得。”林夏夏打斷他。
“可你看天天瘦的,這地方連口飽飯都難保證,更別說唸書了。我帶他走,也不是讓你們永遠分開,等將來情況好些了,你們就一家團聚了,我也會帶他回來探望你們。眼下先讓孩子去個好地方,行嗎?”
她看向炕上的天天,小傢伙似懂非懂,卻伸出小手拉住林夏夏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姑姑,天天跟你走。”
孩子雖然小,但是也明白,自己跟著爸爸媽媽只會拖了他們的後腿。
聽到這話,蘇青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天天摟進懷裡哭了起來。
聶川柏別過頭,偷偷抹了把臉,再轉過來時,眼裡已經有了決斷:“好……就按你說的辦。委屈你了,夏夏。”
“跟我還說啥委屈。”林夏夏笑了笑,往蘇青手裡塞了塊手帕,“先吃飯吧,面該涼了。等後退天我就帶天天走,路上也方便些。”
炕桌上的雞蛋麵還冒著熱氣,臘肉的香味混著面香,在溫暖了許多的小屋裡瀰漫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雖然心裡藏著離別的酸澀,卻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多了幾分踏實的暖意。
晚上,幾個人擠在這小小的茅草棚裡。有了厚實的棉被擋風,又堵上了漏風的縫隙,屋裡竟比往日暖和了許多。炕上鋪著新帶來的褥子,蓋著軟乎乎的棉被,連呼吸都帶著暖意。
第二天一早,林夏夏起得最早,在灶臺邊忙活起來。
她煮了一鍋小米粥,又給每人臥了個雞蛋,黃澄澄的蛋花浮在粥上,香氣撲鼻。
新鮮的白菜切成細絲,撒上點鹽和香油拌了拌,清爽可口。
聶川柏和蘇青今天都要去挑糞,往常還得把天天帶在身邊,如今有林夏夏照看,夫妻倆心裡踏實了不少,臨走前又叮囑了天天好幾句,才並肩往村頭走去。
屋裡只剩下林夏夏和天天。她摟著小傢伙坐在炕上,拿了筆和本教他認字呢。
天天學得認真,小眉頭皺著,一筆一劃跟著模仿,嘴裡還小聲唸叨著。
正教得起勁,門口突然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林夏夏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昨天見過的柳長川。
他頭髮抹得油亮,貼在頭皮上,看著有些滑稽。跟牛舔了似的。
依舊戴著那副眼鏡,擺出一副斯文模樣,一見到林夏夏,竟側身站成四十五度角,微微點頭:“你好。”
林夏夏皺起眉:“有事?”
“你可能忘了我,容我再介紹一下,我叫柳長川,是知青點的站長。”他刻意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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