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把話嚥了回去，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
村長轉頭對林夏夏道：“那我們這就跟你去衛生站，讓她先跟你師孃搭個手。”
說著，夫妻倆簡單收拾了下，就跟著林夏夏往衛生站走。
回去的路上經過知青點，遠遠就看見趙建軍披著件舊大衣站在屋簷下，凍得發紅的手舉著個皺巴巴的本子，正高聲朗讀著什麼。
“趙建軍，你能不能別唸了？”李衛紅嘴裡叼著半個包子，從廚房探出頭來，額頭上還沾著點麵粉。
“這大冷天的，站在外頭唸書不凍得慌？回頭真感冒了，還得讓人伺候你。”
趙建軍像是沒聽見，反倒把本子舉得更高些，聲音朗朗：“飯可以不吃，書不能不讀！書籍是我的精神食糧，不可一日或缺！”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念起來，“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子瞬間紅透了。
李衛紅正想再說他兩句，一轉頭瞥見了林夏夏，臉上立馬堆起笑，轉身衝進廚房，很快就拿著個熱乎乎的二合面包子跑出來。
“林知青，這麼大雪天還往外跑？快嚐嚐我們剛蒸的蘿蔔包子，梅梅的手藝，可香了！”
她把包子往林夏夏手裡塞，眼睛亮晶晶的：“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墊墊肚子暖和。”
之前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對，林夏夏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儘可能的彌補自己的錯誤。
趙建軍停下朗讀，順著李衛紅的目光看向林夏夏，凍得有些僵硬的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把本子往懷裡揣了揣，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
林夏夏接過包子，指尖傳來暖意，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她看了眼趙建軍，“這麼冷的天，還是進屋讀吧，別凍壞了。”
趙建軍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沒事，活動活動就不冷了。此情此景實在是讓我難以自持，身處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才能明白當年寫作的情感。”
李衛紅在一旁打趣：“他呀，就這股子傻勁兒！”
應付了兩句，林夏夏他們就往衛生站走去，路上村長還說了趙建軍的事。
林夏夏聽著村長的話，點了點頭：“看他剛才讀詩的樣子，倒真是個愛讀書的。”
村長咂咂嘴：“可不是嘛，這小子文縐縐的，平時見著個野花野草都能唸叨兩句詩，幹活卻沒什麼力氣，握筆的手拿起鋤頭來直打晃。”
他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咱村真辦起小學，讓他去教書還真合適。他那股子對書本的痴迷勁兒，教孩子們認認字、背背詩，準能上心。”
林夏夏也覺得有理：“到時候還得再選拔一下，誰能掙上老師這個名額，就各憑本事了。”
說話間就看見了衛生站的院門。
院裡的積雪已經被掃到了牆角，露出一塊乾淨的空地，顯然是有人特意收拾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