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顯然憋氣太久,渾身青紫,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五婆,孩子交給您了!”林夏夏頭也不回地喊道,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
她得趕緊處理產婦的傷口。
“哎!”五婆連忙接過孩子,跑到桌邊用溫水擦去他身上的血汙,又輕輕拍打小傢伙的屁股。
拍了好幾下,才聽見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啼哭,雖然細若蚊蚋,卻讓這嚴肅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五婆這才癱坐在凳上,長長鬆了口氣,眼裡泛起淚花。
林夏夏這邊正專注地進行縫合。
產婦本就瘦弱,肚皮不算厚實,縫合起來不算麻煩,但她依舊格外小心,每一針都力求精準,既要對齊皮肉,又不能勒得太緊影響恢復。
她一層層縫合好肌肉和皮膚,最後貼上消炎藥膏,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好傷口,這才直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摘下一次性手套,她伸手摸了摸產婦的脈搏,指尖傳來微弱卻平穩的跳動,氣息也比之前勻實了些。
“呼——”林夏夏重重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五婆抱著裹好的孩子湊過來,看著依舊昏迷的產婦,聲音還有些發顫:“大夫,大河家媳婦……她這能挺過來不?”
“放心吧,沒事。”林夏夏擦了擦額角的汗。
“她只是麻藥勁兒還沒過,得睡一陣子。不過剖腹取子是大手術,最起碼得坐半年月子,好好養著,不能勞累。”
五婆驚得眼睛都直了,連連咂舌:“肚子劃開這麼大一道口子,流了那麼多血,人還能活?這要是擱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能的。”林夏夏笑了笑,解釋道。
“這是從西方傳過來的醫術,叫剖腹產。只要沒傷到內臟,把傷口仔細縫合好,好好休養,是能恢復的。就是傷了氣血,後續得用些補藥慢慢調理。”
五婆抱著孩子,看著炕上呼吸平穩的產婦,又看了看林夏夏,滿臉驚歎:“你這丫頭……真是有大本事!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呀。啊,現在不讓說這個。”
林夏夏被她逗笑了,收拾著手術器械:“哪是什麼神仙,就是學了點本事。對了,記得讓她醒了之後先喝點米湯,別吃油膩的,等排氣了再慢慢加營養。”
術後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高秀蘭。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用過的器械,將沾了血的紗布和棉球分類包好,又拿出本子,仔細記下產婦的脈搏體溫和術後注意事項,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這些都是林夏夏教她的,說是回頭複診時用得上。
林夏夏靠在一旁的凳子上歇著,額角的汗還沒幹透,剛才高度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只覺得胳膊腿都有些發軟。
五婆看她累得夠嗆,倒了碗溫水遞過來:“喝點水歇歇,你這丫頭,真是好本事。”
林夏夏接過水喝了一口,剛想說點什麼,五婆已經轉身去開了門。
門“吱呀”一聲開啟,守在門外的田大河猛地撲過來,脖子伸得老長,聲音帶著哭腔:“我媳婦……我媳婦兒她咋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