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識簡其修以來,他其實很少直呼他姓名。大多是“你”,偶爾是秦幫主。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秦濟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救了她,她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他道:“你錯過了鍛刀、打劍的機會。”他略一沉思,又搖頭:“但她不通武藝,如今年齡,再學武恐怕……”
秦濟沉下臉,不說話了。他後知後覺:“你怎麼了?”
秦濟冷冷道:“簡兄,我再說一次,我沒有、阿瑤也不是這樣想的。”
陽光下,簡其修的瞳孔很深、很靜,是沉沉兩譚靜水。
簡其修道:“你知道為什麼你說要給二十兩,那個阿桂不同意。但是趙樓主給了二十兩,他就同意了嗎?”
不等秦濟回答,他又淡淡地說:“因為趙樓主比你兇。你明明有一把劍,抵在他喉嚨上,但卻沒有出鞘。”
簡其修說:“你做幫主,難道不知道要殺人嗎?”
秦濟惱道:“多大點事。”秦濟不想說了,又不想同他吵,於是快走幾步。
簡其修在他身後,又道:“曾經江湖人傳,無因樓有一任樓主欺師滅祖,是殺了自己師父才接任此位,就是趙樓主吧。”秦濟微微一怔。
簡其修道:“脖頸七星排列,想必是七日醉。所以是沒有解藥才要殺人,對嗎。”秦濟神色一頓,四下一看,見無人注意他們,才向簡其修快走幾步。將兩人距離拉近。
秦濟直直盯他,不答反問:“誰在外面亂說?”分明那日之後,無因樓就把所有訊息都鎖住了,又怎麼可能再向外流傳。
簡其修淡淡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其實是之前有無因樓人想投靠簡照生,送的第一個見面禮,便是樓主欺師滅祖的名聲。
簡照生原本想要他暗中解決,但是後來不知為何,沒有叫他動手。
“既然事出有因,”簡其修頓了頓,道:“趙樓主也不算欺師滅祖。”
秦濟不大高興,“她本來也不是。”
簡其修道:“但不管怎樣,她殺了自己師父,都該是魔道。”他道:“秦濟,我說過,她比你兇。她心裡究竟是怎樣想的,並不會叫你……”
秦濟忽然提高音量:“簡兄!”周遭人不由聞聲看來。
秦濟不想惹人注目,於是把聲音壓下去。但仍冷冷道:“若阿瑤是魔道,你做黑白雀生意,難道你就不是魔道?”簡其修不響,秦濟不大高興:“真要論的話,你自己也不清白。”
秦濟轉身走了。簡其修微微一怔,道:“你生氣了嗎?”跟在他身後。秦濟不理他。簡其修由是不再說話。
一路走到十里之外,查文牒時,外頭計程車兵瞧他們眼熟:“之前不是進城了嗎?”
左臨風含糊道:“再出來看看。”
那士兵瞭然一笑:“是要去賞花吧?”左臨風訝然道:“軍爺怎麼知道?”
士兵道:“這個時節來襄州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要去百花村賞花。”他還了文牒,又道:“不過我勸你們別去了。今天上午剛有家小姐從哪裡回來,說是百花村不迎外客了。”
左臨風推測道:“花敗了嗎?”士兵道:“這個……”這時又有人趕著出城,他便揮揮手,趕他們快走。
城外的驛站仍然開著,只是換了兩個驛卒,照舊在那裡扯皮拉話。官道鋪在不遠處。那日匆忙,來不及細看。如今放眼望去,四周綠葉層疊,樹浪翻湧。近日天好,不曾下雨,空地上的車馬印覆了一層又一層,雜亂無章。
秦濟快走幾步,站到正西的方位,說:“那天晚上我就在這被迷了眼睛。”
他四周一看,地上的車馬印大多一路向北,那是襄州城的位置。既到了這兒,大部分的人都是要進城的,少有其他方向。是以除了北面,其他大多落滿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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