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說得眉飛色舞。
時願聽著，沒有接話。她把咖啡杯放下，拿起小周帶過來的病歷翻開了。
小周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感興趣，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時醫生，你是不是不知道宋醫生家裡什麼背景？
反正就是特別厲害那種，咱們這種普通人家夠不著的。”
時願翻病歷的手頓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種“你說得對”的、不需要解釋的、平淡的笑。
她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說自己家的情況？
說她爸是誰？
說她媽是誰？
說她在京城的那個圈子裡也有名字？
她從來不說這些，從實習到現在從來沒有提過。
不是因為刻意隱瞞，是因為她不需要——她的手術刀就是她的名片，她的病人就是她的背景。
她不需要用父母的名字來證明自己是誰。
“對了時醫生，你手上的傷好了嗎？上次看你貼了膏藥。”小周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時願把右手翻過來看了一眼，活動了一下手指，不疼不酸。“好了。”
小周走了以後，休息室安靜下來。
時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北京冬天的天總是這樣，灰濛濛的，像永遠洗不乾淨。她想到剛才在樓梯間看到的那個畫面——那個女人踮起腳尖吻他，他沒有躲，也沒有回應，像一棵樹站在那裡，風來了吹一下，風走了就算了。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宋清晚，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
她也不想知道。
那個人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時願把白大褂脫了掛好，換上自己的外套，拎著包出了門。
接下來幾天，時願的右手還是不舒服。不是酸，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卡在筋裡面、用力的時候會突然軟一下的感覺。
她在更衣室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活動了一下手指，看起來都正常，就是握力不如以前了。她以為是疲勞，沒有太在意。
外科醫生的手就是命，如果真的有問題，她不會不知道。
但她在騙自己，因為她不敢去查。查了，萬一真的有問題呢。
一週後的那臺手術是一個二尖瓣置換，不算特別複雜的術式，她己經跟過很多臺了。
主任站在主刀位，她站在對面當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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