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2章 你不適合當醫生(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3天前

時願在急診輪班的第二個星期,遇到了沈硯辭。

那天是個週三,北京入了秋,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帶著乾燥的、涼絲絲的氣息。

急診大廳的人比平時少一些,但走廊裡還是擠滿了人——抱著孩子的老人,捂著肚子的年輕人,躺在推車上呻吟的不知道什麼病的病人。

時願在縫合室給一個手被玻璃劃傷的中年男人縫針,縫完最後一針剪了線,摘了手套,走到洗手池邊慢慢搓著手指。

右手還是不對勁,不是酸,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卡在筋裡面、用力的時候會突然軟一下的感覺。她甩了甩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一粒,乾嚥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苦味返上來,她皺了皺眉。

這不是醫生開的,是她自己開的。

她知道這是什麼藥,知道它不能根治什麼,但能暫時讓手不那麼抖外科醫生的手就是命,她的命在一點一點地從指縫裡流走,她只能用這種方式把它攥住。

護士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時醫生,來了一個外傷,手臂劃傷,需要縫合,你接一下。”

時願把藥瓶塞回口袋,擦了手,戴上新手套,走進隔壁的縫合室。

推開門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床上坐著一個穿迷彩服的年輕士兵,左手捂著右臂,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沿著小臂往下淌。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臉色發白,嘴唇抿著。

床邊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藍色的軍裝外套,肩章上的軍銜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時願認出了他,不是因為她記住了他的臉,是因為她認出了那種姿態——靠在牆邊,手插在口袋裡,肩背挺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那個士兵的眼神不是擔心,是那種“我知道你能撐住”的、篤定的、不需要說出來的信任。和那天在樓梯間裡一樣,也是這樣的姿態,也是這樣的表情,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

沈硯辭偏頭看了她一眼。

時願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走到床邊,戴上手套,檢查士兵的傷口。

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皮肉翻開著,能看到裡面的肌肉組織,血還在往外滲。

她按了一下週圍,問他這裡疼不疼,士兵說“有一點”。

她又按了另一個位置,士兵搖頭。

她判斷沒有傷到大血管和神經,就是單純的皮膚和肌肉裂傷,需要清創縫合。

她轉身去拿縫合包,手指碰到持針器的時候,能感覺到藥效在起作用——手沒有抖,但那種“隨時會抖”的預感還在,像一根繃緊了的弦,你知道它可能會斷,但不知道什麼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持針器,開始縫。

第一針下去,穿過去了,拉線,打結,還好。

第二針,進針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自己在握持針器,根本感覺不到。

但縫針偏了,從預定的軌跡旁邊穿過去。士兵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沒有出聲,眉頭皺了一下,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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