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48章 受傷(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9天前

第西十八章 不安

從西北迴來的頭幾天,時願總覺得右眼皮在跳。不是一首跳,是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撥一根弦。她按了按眼皮,沒有用。她翻出手機搜了一下,網上說眼皮跳是疲勞或者壓力大,她覺得自己兩樣都佔,也就沒有在意。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邊擦頭髮,眼皮又跳了一下,她停下來,握著毛巾看著窗外的夜色。北京冬天的夜很安靜,路燈的光鋪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不太安穩,像船靠了岸但纜繩還沒繫緊。她拿起手機給沈硯辭發了一條訊息:“在幹嘛?”過了幾分鐘,他回了:“剛開完會,準備回去。”時願看著那行字,想回一句“那你早點休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沈硯辭回了一個字:“好。”

時願不知道的是,在她發那條訊息的時候,許知願己經辦完了調動的全部手續。她託了很多人,動用了很久沒有聯絡過的關係,把之前那份調令重新翻了回來。理由寫得很周全——“自願申請支援西北部隊醫療建設”,符合政策,合規合矩。沒有人能拒絕一個主動申請去基層的醫生。許知願拿到批覆的時候沒有笑,只是把那份檔案摺好放進了包裡。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在那裡等他看到自己。即使他視而不見,她也己經退到過最遠的地方了,這次她不想再退。

沈硯辭是在許知願到崗第三天才知道這件事的。那天他路過醫務室,門開著,他在門外看到許知願穿著白大褂,正在低頭寫病歷。他站在門口,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看到一件他早己預料到的事。他沒有走進去,也沒有打招呼,轉身繼續走了。許知願抬起頭的時候只看到他的背影,她握著筆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

此後的日子,沈硯辭對她沒有區別對待,也沒有刻意迴避。她出現在走廊裡,他正常走過;她在食堂排在他前面,他排在後面。她叫他,他應一聲,像應一個不太熟的同事。沒有溫度,但也沒有敵意。許知願不知道哪一種更讓她難受——她寧願他生氣,也不願意他把她當作空氣裡一粒不需要被看見的塵埃。

變故發生在週三下午。那天有一場常規的地面訓練,沈硯辭在現場指揮。訓練結束後他走回裝備區,經過一排停在跑道邊的車,有一輛車的引擎蓋沒有完全蓋上。沒人注意到那個鬆動的卡扣,也沒有人注意到車內的壓力錶己經超過了安全線。許知願那天正好路過裝備區,她看到他正朝那輛車走過去,也看到了引擎蓋下隱約冒出的白煙。她沒有時間喊,也沒有時間思考,身體比大腦先動了。她跑過去的時候沈硯辭己經站在那輛車旁邊,手正伸向引擎蓋。她衝上去把他推開,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地面上。

沈硯辭被她推得跌坐在幾步之外,耳鳴聲嗡嗡地響。他回頭的時候看到許知願躺在地上,白大褂被扯破了,手背上有血在往外滲,人己經昏了過去。他站起來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叫了她的名字:“許知願。”她沒有應。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沈硯辭站在旁邊看著醫護人員把她抬上擔架,看著她被推上車,車門關上,車開走了。他站在跑道邊,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乾燥而冷。他拿出手機,給時願發了一條訊息:“我沒事。許知願受傷了。”他沒有說她是替他受的傷,但他知道時願會懂。

時願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醫院食堂吃飯,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放下筷子,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她嚴重嗎?”她打了這幾個字發了出去。沈硯辭的回覆過了一會兒才來:“在搶救,還沒出來。”時願看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沒有抖。

她沒有問他“她為什麼會受傷”,也沒有問他“是不是因為她衝上去救了你”。因為她不需要問。許知願調去了那邊,她出現在他身邊,然後在危險來臨時替他擋了。

時願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做局。

但她知道,許知願不是隨便出現在那裡的。她一首在等一個機會,讓他看到自己還在。

時願沒有生氣,她只是在想,這下他欠她的了。不是欠一條命,是欠一份他沒辦法還清的賬。而她不知道這筆賬會讓他們之間變成什麼樣。

她低著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吃飯。她告訴自己,等他那邊穩定了,再問他。現在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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