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在門口站了很久。門沒有開,門縫下面那道光一首亮著,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但他知道那扇門不會再為他打開了。他轉身上了車,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首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他又去了。門還是沒開。第三天他去了時願的醫院,等了兩個小時,她從小門走了,小於說她今天調休。第西天他把車停在她公司樓下,從下午等到天黑,等到了她走出來。她看到他的一瞬間,腳步沒有停,只是換了一個方向,繞開了他。他攔在她面前,“時願,你至少要告訴我原因。”她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我不需要給你原因。”她說,“你也不需要明白了。”她繞過他走了,腳步沒有慢下來。
沈硯辭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消失在街角。他想追上她,問她“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但他沒有追。因為他知道,就算追上了,她也不會停下來。
那天晚上何旭組了個局,沈硯辭去了。他坐在角落,端著一杯威士忌,沒有怎麼喝。何旭坐到他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硯辭,時醫生那邊,真的……”沈硯辭沒有看他,“她拉黑了我。”
何旭沉默了。他知道時願不是那種會隨便拉黑別人的人,她不是那種人,她連吵架都不會大聲,她最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是不說話。何旭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沈硯辭一定是把她逼到了那個地步。何旭沒有再說,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著自己的酒杯走開了。
那天晚上沈硯辭喝了很多,喝得比平時多,但怎麼都喝不醉。他清醒地想起她第一次在樓梯間裡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樣子,想起她蹲在他面前幫他縫傷口時手指微微發抖的樣子,想起她在靶場打中十環後仰著頭問“怎麼樣”的樣子。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去,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他沒法忘記,她也不要他了。
凌晨兩點多,沈硯辭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出俱樂部,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時願的地址。車子停在她樓下,他站在那扇緊閉的單元門前,按了門鈴。很久之後對講機響了,她的聲音沙啞:“誰?”沈硯辭沒有說話,站在對講機前面,等著她認出他的呼吸聲。沉默了幾秒,“沈硯辭,你回去吧。”他開口了:“你就這麼不要我了?連原因都不給我一個?”對講機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你跟她在一起,我沒說什麼。你不回我訊息,我也沒說什麼。你讓她坐你的副駕駛,我也沒有說什麼。但我給你打了兩遍電話,你沒有接,沒有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嗎?”
沈硯辭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天她受傷了——”“我知道她受傷了,”她打斷了他,“我知道她為你受傷了,我知道你照顧她。我在醫院打了兩個電話,你沒有接。後來我看到了那張照片,我認出了你的表,你的手。我打電話給你,兩遍,你沒接。你到現在都沒有說一句‘對不起,我沒接到你的電話’。你只說‘我跟她說清楚了’。”
沈硯辭站在對講機前面,聽著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一盞燈快燃盡了。她說完了,對講機安靜了。他聽著那道安靜,對講機裡只有電流細微的嗡嗡聲,像一條快要斷掉的弦還在發出最後那一點餘震。他說:“我回去就給你打電話了。”時願沉默了一下,“你打了。但我沒有再等。”她停了一下,“沈硯辭,我己經等過你了。你回去吧。”
對講機斷了,那扇門沒有再開啟。沈硯辭站在樓下,看著那扇門,門關著,燈也滅了。他在樓下站了很久,久到路燈滅了幾盞,久到天邊開始發白。他轉身上了車,沒有回頭。
第二天,他的手機收到一條訊息,來自一個他沒有存的號碼——時願的。只有幾個字:“東西我都拿走了。鑰匙放在桌上。你好樣的,沈硯辭。”他握著手機,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知道這不是道別,是句號。他放下手機,沒有再回。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有洗乾淨的舊布。他想,她說的對,她等過了。他沒有讓她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