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願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小腹，體溫隔著薄薄的毯子滲過來，像一堵擋風的牆，不高，也不寬，但剛好把她裹住。
她哭累了，眼淚流乾了，意識像退潮一樣慢慢沉了下去。
風從帳篷外面吹過來，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溫熱而均勻，伴著遠處山間偶爾傳來的水流聲，她在那道呼吸裡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
帳篷的防水布被晨光照得泛白，光線透過布料滲進來，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柔和的灰白色。
她能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人在搬東西，鐵鍋碰撞的聲響穿過溼漉漉的空氣，一切都在表明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感覺到腰上那隻手還在，像一棵樹在她睡著的時候沒有移開過位置。他的手指微微蜷著，隔著毯子貼著她，不重，也不松，像在替她放哨。
她安靜了一會兒，聽著他的呼吸聲，平穩、均勻，像潮水一樣有節奏，沒有醒。她不想吵醒他，但她知道她該起來了。
時願輕輕地把他的手從她腰上拿開，動作很輕，像在抽走一根她不確定還能不能儲存的線。她剛把他的手放回他身側，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他醒了。
她沒有回頭，感覺到他坐了起來，目光落在她背上，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她的後腦勺還是在看那截從被子裡滑出來的髮尾，她沒有看他，背對著他把被子疊好放在床尾，穿上外套，彎腰繫鞋帶。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在，像一道不燙但持續的熱源，她繫鞋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又繼續系完了。
“今天還有病人，我去忙了。”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沒有回頭。她掀開門簾走出去的時候，晨光從外面湧進來，她眯了一下眼，走了出去。
沈硯辭躺在行軍床上，看著門簾晃動的弧度慢慢變小。他坐起來，穿上外套，走出帳篷，她己經在藥棚那邊了。她蹲在地上清點藥品，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弓著，像一株在風裡習慣性把自己縮小的植物。她的動作很專注，把一盒一盒的藥從箱子裡拿出來，分類碼好，標籤朝外，每一盒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他沒有走過去，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白天的時候他們幾乎沒有說話。
她忙她的，他忙他的，偶爾在帳篷前的空地上擦肩而過，她低著頭走過去了，他也只是在她走過之後才側過頭看她一眼。
她看到他蹲在河邊幫人抬水，袖子捲到小臂，水花濺到他褲腿上，他沒有在意。他看到她在給一個老人包紮傷口，蹲在地上，膝蓋沾了泥，她也沒有在意。
楊姐注意到他們之間的那種距離。
她認識時願兩個月了，知道她是一個會把事都嚥下去的人，咽不下去的時候會自己扛，扛不住的時候也不會喊。
她看到時願低著頭從沈硯辭旁邊走過去的時候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鬆開的時候關節處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在發午飯的時候，端了兩碗粥走到時願面前，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人說話的沈硯辭，又看了一眼時願，把兩碗粥都放在她面前。
“你給他端一碗過去。”
時願看著那兩碗粥，安靜了幾秒，“楊姐，我……”楊姐沒有等她說完，“粥要涼了。涼了喝了對胃不好。”時願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端了一碗站起來，走到沈硯辭旁邊，把粥碗放在他旁邊的木箱上。“吃飯了。”她說完就走了，沒有看他，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像在趕一個不需要被回應的場合。
沈硯辭低頭看著那碗粥，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裡面放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野菜，微微發苦。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把空碗放回原處。
下午的時候，時願在給一個老人換藥。老人的腳被水泡了很久，傷口有些感染，她低著頭處理得很仔細，先用鑷子把壞死的組織清理乾淨，再用生理鹽水沖洗，最後敷上藥粉，纏好紗布。
老人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問了一句：“時醫生，你是不是累了？
”她笑了笑，“不累。”
。去下歪側一朝緩緩正，樹的半一了斷鋸被棵一像人個整，覺知了去失是像，下一了晃候時的來起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