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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衣組在車間最裡頭單獨隔了一間,光線好些,靠牆一排人臺。
我搬進去那天劉紅梅就坐在靠窗那臺縫紉機後頭,她看見我咧嘴笑了:“你就是那個不打剪口收省道的?”
旁邊趙小芳也是樣衣組的,本地人,手腳麻利。
白天我們在樣衣組打樣改版,下班回宿舍拉上簾子,把廠裡淘汰的碎布頭拼成裙子。
星期六晚上我們抱著一包袱裙子去夜市擺攤,鋪塊塑膠布在地上,年輕姑娘搶著來看。
頭一晚賣了十一條,小芳數錢的時候手在抖。
我看著那沓錢,心裡踏實。
靠自己的手掙錢,這錢拿在手裡,比啥都實在。
賣到第三個月我們已經攢了九百多塊。
那天夜裡收攤回來,正撞上馬閻王推著腳踏車從廠門口出來。
她翻了翻我們的包袱冷笑一聲。
“廠裡的東西就是讓你們這麼糟蹋的。”
第二天全車間大會上她拍桌子,說我們侵佔廠裡物資,每人扣一個月工資。
紅梅當場站起來說那些布頭倉庫要扔的,馬閻王眼一瞪說再說一句扣兩個月。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宿舍床上誰也沒說話。
“中,扣就扣,下個月再掙。”
我把針線筐拿過來,開始分線,“沒事。這點事攔不住咱。”
紅梅翻過身來看著我:“秀蘭,你這人真怪,被扣錢了還這麼穩得住?”
我想了想。
“以前在鎮上,我啥都忍著,覺著忍一忍日子就能過下去。”
“後來發現,忍不能解決問題,幹才能。”
“扣錢是心疼,但咱有手藝,手藝在這兒,錢就能再掙回來。”
紅梅看了我半天,沒說話。
小芳也不哭了,坐起來開始算下個月擺攤的貨。
陳文彬那些日子在鎮上四處貼尋人啟事,用毛筆寫在一張張紅紙上。
周秀蘭,見字速回。
貼了供銷社門口,貼了鎮口的槐樹,貼了長途汽車站的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