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腰間，沒有回話。
席間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貴妃私自出宮，還遺失御賜香囊，這若是傳出去，便是大不敬之罪。
蕭珏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沈鳳嬌，又轉向祁曜，聲音沉了下去：“太子殿下確定，是在市集撿到的？”
祁曜攤手，笑得無辜又坦然：“千真萬確。那日曜見一女子買了糖葫蘆，轉身時不慎遺落，周圍人多，無人注意，曜便代為收起。今日見貴妃娘娘神色，想必正是娘娘了，物歸原主，理所應當。”他說著，示意身旁侍從將香囊送至沈鳳嬌席前。
沈鳳嬌渾身僵硬，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接，也不能不接。
她緩緩抬眼，看向祁曜，對方眼中笑意更深，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彷彿在欣賞她的窘迫。
“臣妾……”沈鳳嬌起身，聲音微顫，對著蕭珏的方向行了一禮，“臣妾前幾日確曾私自出宮，不過只是去寺廟上香，不想遺失了香囊，多謝太子殿下拾還。”
她只能硬著頭皮承認，好在上香比逛街買糖葫蘆聽起來莊重些。
蕭珏手指扣在龍椅扶手上，指節泛白。
他盯著那個香囊，最終，目光落在祁曜那張笑意盈盈卻深不可測的臉上。
他強壓下怒火，緩緩道：“原來如此。貴妃行事不慎，太子殿下拾金不昧，皆是小事，既是物歸原主，便罷了。今日母后壽辰，不宜為此等小事掃了興致。”
祁曜從善如流地坐下，彷彿剛才只是歸還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他側頭，對沈鳳嬌舉了舉杯。
沈鳳嬌亦舉杯，只是臉色不大好。
蕭珏盯著沈鳳嬌那張蒼白的臉，心裡頭一股邪火首往上冒。
祁曜彷彿沒事人一樣坐下，轉頭衝著席間幾位嬪妃一笑，聲音清朗：“方才進門時，聽幾位夫人在議論曜，說曜生得還算周正。曜在昭國終日舞刀弄槍，粗野慣了，今日見了大啟女子，才知何為出水芙蓉。”
幾句話，逗得幾位嬪妃掩嘴首笑，連旁邊斟酒的小宮女都紅了臉，低頭抿嘴。
蕭珏冷眼看著，指節扣在龍椅扶手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他伸手去拿酒壺，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陛下，”白凝安貼著他坐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您今晚喝得夠多了，再喝明日上朝要頭疼。”
蕭珏拂開她的手，冷笑一聲：“朕還沒醉，喝得下。”他奪過酒壺，仰頭就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燙。
他斜睨著祁曜，見那傢伙正側頭和一位宮女說著什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太子殿下好酒量，也好口才。”蕭珏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席間的絲竹聲，“三言兩語，就把我大啟後宮的這些女眷都哄得眉開眼笑，看來昭國的柔術，比刀劍更厲害。”
祁曜聞言，轉過頭，舉杯笑道：“陛下謬讚，曜不過是隨口幾句玩笑，豈敢稱柔術，倒是陛下這酒，曜初嘗便覺凜冽，想必是大啟軍中常飲的烈酒，果然豪邁。”
他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卻挑釁似的掃過沈鳳嬌面前那隻幾乎沒動過的酒杯。
沈鳳嬌垂著眼，指尖捏著杯沿，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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