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樂宮時天色己晚。
沈鳳嬌剛坐下，手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摸，臉色驟然變了變。
“蘭心，”她聲音繃緊，“我的香囊呢？”
蘭心連忙過來幫著翻找：“娘娘莫急，可是在哪個角落裡？方才回宮匆匆，許是掛在馬車上了。”
隨後二人將隨身包裹翻了個遍，連榻上褥子都掀開看了，哪有香囊的影子。
那香囊是藕荷色緞面，上繡一株紅牡丹，針腳細密，是蕭珏早年間賞她的，雖舊，卻是她貼身帶了多年的物件。
沈鳳嬌指尖發涼，強作鎮定道：“可是掉在街上了？”
蘭心努力回憶：“奴婢一路留心，並未見娘娘掉落……除非是在買糖葫蘆那會兒，人多擁擠，許是被擠掉了。”
沈鳳嬌眉頭蹙起：“你再去那街上走一趟，悄悄打聽，若有商販撿到，許以重金，務必拿回來。但切記，不可聲張，尤其不能讓凝雲殿的人知道。”
蘭心點頭：“奴婢明白，可若是……若是被人撿走了呢？”
沈鳳嬌沉默片刻，眼神冷了下來：“若是尋常百姓撿了也就罷了，若是被人認出宮中之物，甚至傳到陛下耳中，說我私自出宮，還遺失御賜之物……”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到那時候本宮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蘭心見娘娘面色不佳，也不敢多言，第二日一早便換了身粗布衣裳，沿著昨日走過的街巷一路尋去，尤其在那賣糖葫蘆的老漢攤位附近來回走了幾趟，還塞了些碎銀子請老漢幫忙留意。
老漢只說沒見著，蘭心無奈，只得回宮稟報。
沈鳳嬌聽完，只淡淡道：“本宮知道了，以後莫再提此事。”
三日後，昭國太子祁曜提前抵達京城。
訊息傳來時，蕭珏正在御書房批摺子，聞言擱筆道：“比朕預想的早了三日，看來這位太子殿下，是等不及要看看我大啟虛實了。”
沈硯之站在一旁，沉聲道：“陛下，臣己安排羽林衛將摘星閣圍住，無令不得靠近。只是這祁曜只帶了十餘名隨從，輕車簡從，倒顯得我大啟如臨大敵了。”
蕭珏冷笑：“他越是輕鬆，越說明有恃無恐。傳旨下去，按原定規制接待，朕今日不親迎，只派禮部尚書代表朕去城門口接引。待晚間，朕在宮中設宴，再與他相見不遲。”
小鵬子在一旁低聲提醒：“陛下，太后那邊傳話，說昭國太子遠來是客，又是為她壽辰，讓陛下萬不可怠慢，免得落了大國體面。”
蕭珏揉了揉眉心：“知道了，你去回太后，說朕自有分寸。”
傍晚時分，祁曜入住摘星閣。
據說他並未休息，而是站在閣樓頂層，遙望皇宮方向，看了許久。
有宮人私下議論，說這位昭國太子生得極好，比畫像上還俊朗，只是眼神太利，看得人心裡發毛。
沈鳳嬌在長樂宮聽聞這些議論，只當耳旁風，手裡翻著一本舊書，眼皮都沒抬。
蘭心湊近低聲道：“娘娘，聽說那祁曜確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就是性子傲了些，連陛下派去接引的禮部尚書，他都只略略頷首，未曾下階相迎。”
沈鳳嬌“嗯”了一聲，指尖捻過書頁，忽然想起那日在街上為自己付錢的玄衣男子。
也是那般氣度，那般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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