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的陳設，在短短一日間煥然一新。
那些陳舊暗沉的帷幔被蕭珏命人撤下，換上了明豔的雲錦，連殿內的燭火也日夜不熄。
蕭珏甚至命人將殿外迴廊上的燈籠全都換了新的，他怕沈鳳嬌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守了她整整一日一夜。
因早朝之事來請了三次的小鵬子，他也搪塞過去。
小鵬子只能跪在殿外，捧著堆積如山的奏摺，戰戰兢兢地不敢進去打擾。
首到午後，才見蕭珏從內殿走出來。
他不能走，但是前朝的政事也不能擱置。
“陛下，這些奏摺……”小鵬子遞上奏摺。
“搬到裡面去。”蕭珏語氣平淡，“朕在貴妃屋裡頭批。”
他在沈鳳嬌床邊的屏風後設了一張案桌。
案几上堆滿了奏摺，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每隔一會兒，他就要抬頭看一眼榻上的人，確認那微弱的呼吸還在。
“蘭心。”蕭珏望著窗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該喂藥了。”
“是，陛下。”蘭心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小心翼翼地走到榻邊。
藥味苦澀，彌散在空氣裡。
蘭心坐在腳踏上，用勺子舀起一點，輕輕吹涼，送到沈鳳嬌唇邊：“娘娘，該吃藥了。”
沈鳳嬌緊閉著嘴，毫無反應。
藥汁剛觸到唇瓣，便順著嘴角滑落下來，浸溼了枕頭，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記。
蘭心急了，又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那藥像是喂進了一個無底洞，永遠停留在嘴邊，卻吞嚥不下去。
“陛下。”蘭心看著枕頭上暈開的藥漬，眼淚唰地下來了，“娘娘喂不進去藥，一首流出來，陛下，娘娘要是再不吃藥，身子會更虛的……”
蕭珏手中的硃筆掉在案上，濺出幾點墨跡。
他快步走到榻邊，一把接過蘭心手中的藥碗。
“朕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坐在蘭心剛才坐的位置上，舀起一勺藥，送到沈鳳嬌嘴邊。
可那雙緊閉的唇，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藥汁順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條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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