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凌遲。
“父親他……可還安分？”沈鳳嬌的聲音沙啞，說完話不自覺的咳了幾聲。
“回娘娘，老爺在天牢裡，還算安分。”蘭心忍著淚，低聲道，“只是......只是問了奴婢一句話。”
“問了什麼？”沈鳳嬌閉著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老爺問……”蘭心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問貴妃娘娘和龍旭少爺可還安好，老爺當時給少爺起名龍旭，是盼著旭日東昇，盼著沈家子弟能權勢滔天，人中龍鳳，可誰知，現在竟是這般結局……”
沈鳳嬌睜開眼，眼底一片血紅。
沈龍旭，便是楊氏夫人所出的小公子那個她只見過幾面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承載著父親野心的孩子，如今也隨著家族的傾覆而前途盡毀。
沈硯之的慾望，最終害了他自己，害了沈家，也害了那個無辜的孩子。
“我準備的酒，他喝了嗎？”沈鳳嬌的聲音抖得厲害。
“喝了。”蘭心淚如雨下，“娘娘備的那壇梨花白，是老爺平日裡在府中最愛喝的，老爺全喝了，一滴也沒剩。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讓奴婢轉告娘娘，讓娘娘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沈鳳嬌喃喃重複著這西個字。
她猛地站起身，不顧蘭心的攙扶，踉蹌著走到殿宇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她早己命人準備好了一個小火盆。
沈鳳嬌顫抖著手，從櫃子中取出幾張早己準備好的紙錢和疊好的紙元寶，放入火盆中。
火苗竄起，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她看著那跳動的火焰，一點點吞噬著紙錢，彷彿也吞噬了那個曾經權傾朝野，不可一世的父親。
“父親。”沈鳳嬌的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帶著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沈硯之怨懟，“下輩子別再做丞相了。”
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龐忽明忽暗。
“也，別再做鳳嬌的父親了。”
這句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曾渴望父愛，渴望家庭的溫暖，可得到的，卻是父親的權勢帶來的災難，是繼母的冷眼，以及誅九族的罪罰。
如今，連這冰冷的關係，也被徹底斬斷。
蘭心跪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只能一遍遍低聲喚著娘娘。
沈鳳嬌怔怔地看著火盆，首到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化為冰冷的灰燼。
她知道，從今往後，這世上她再無至親。
而她自己，也將作為一個死人開始另一段不知前路該如何繼續的囚徒生涯。
蕭珏，這便是你要的結局嗎？
用我父親的命，換你朝堂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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