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嬌倚在窗邊，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枯黃的葉子。
秋風捲過，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跌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心裡反覆盤算著該如何向劉影開口，尋個什麼樣的由頭，才能名正言順地踏出這牢籠半步。
“阿芍。”她忽然輕聲喚道，“如今是幾月了？”
正坐在小凳子上，對著一面小銅鏡往臉上撲炭灰練習偽裝的阿芍聞聲停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嘴裡唸唸有詞：“小姐，如今己入了秋，是九月了呢，再過幾日，快到小姐您的生辰了。”
“九月十五……”沈鳳嬌低聲重複，眸子驟然亮起一抹銳利的光彩，如同暗夜裡劃過的流星。
生辰。
這豈不是天賜的良機嗎。
一個思念過往，感懷身世的己死之人，想在生辰之日出門聽場戲，慰藉孤寂合情合理，蕭珏找不到拒絕的由頭。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恢復平靜，轉向院門方向，揚聲道：“劉影。”
院門外，劉影沉穩的聲音立刻傳來：“微臣在。”
“你回去稟告陛下，”沈鳳嬌的聲音透過門板，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略顯疏離的慵懶。
“就說鳳嬌想聽戲，想在九月十五那日，出門聽場戲。”
門外的劉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想問什麼。
但沈鳳嬌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徑首截斷了他的話頭：“你不必多問，陛下……會明白的。”
劉影沉默了片刻，只低聲道：“是，微臣即刻回宮稟報。”
馬蹄聲遠去，阿芍立刻丟下銅鏡，蹦到沈鳳嬌身邊，壓低聲音，臉上滿是興奮：“小姐，您真厲害，用生辰做由頭，陛下肯定不會拒絕。到時候街上人多，我們就能……”
“噓。”沈鳳嬌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神警示。
她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劉影己走遠，才緩緩道，“阿芍，慎言，劉影雖己離去，但隔牆有耳。事情未成之前，不可露出半分端倪。”
阿芍連忙捂住嘴，用力點頭，眼睛裡卻閃著雀躍的光。
養心殿內，燭火跳躍。
劉影跪伏在地，將沈鳳嬌的原話一字不漏地回稟：“……沈小姐言，九月十五欲出門聽戲，並囑微臣不必多問，道陛下自會明白。”
蕭珏原本正批閱奏摺，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漬。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九月十五……”他低聲呢喃，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是她的生辰。”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劉影垂首不敢言語，靜靜等待著帝王的裁決。
良久，蕭珏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妥協：“她……想聽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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