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舞足蹈，臉上的麻點都跟著生動起來。
沈鳳嬌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半月……時間剛好。
足夠她們做好最後的準備。
蕭珏，你終究還是應了我。
是出於舊情，還是僅僅為了安撫一個己死之人的亡魂。
無論是哪種，這都將是她掙脫枷鎖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幾日，皇城連降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嘈雜聲響，院中很快積起水窪，泥濘不堪。
劉影依舊如石雕般守在門外，任憑雨水打溼肩頭。
沈鳳嬌和阿芍被困在屋內，倒也並不十分煩悶。
不能外出探查，便正好用來練習易容和謀劃細節。
阿芍對著銅鏡，不厭其煩地往臉上塗抹炭灰，點麻子，描粗眉，試圖找到最自然，最不易被識破的偽裝。
沈鳳嬌則安靜地做著女紅，針腳雖仍歪斜，卻比最初沉穩許多。
只是，每當夜深雨急，聽著那敲打窗欞的冷雨聲，沈鳳嬌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雨夜。
那個蕭珏派人送青竹枝去涼亭的夜晚。
雨幕隔絕了視線，卻隔絕不了記憶。
那場雨，沖刷掉的不僅是地面的塵埃，更是她對他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小姐，喝茶。”阿芍將一杯熱茶捧到她手邊，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鳳嬌接過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輕輕吹了吹茶湯，低聲道：“阿芍，你說如今的皇宮，是不是早己忘了我這個人。”
阿芍一愣，隨即用力搖頭，麻點在燈光下晃動：“才不會，小姐您那麼重要，陛下肯定會記得您的。”
她的話說得毫無底氣，連自己都不信。
一個被公開賜死，連棺槨都草草掩埋的廢妃，除了極少數心腹，誰還會記得？
恐怕後宮那些嬪妃，早己在慶祝少了一個對手。
而蕭珏……或許正環抱著新歡，談笑風生，將那個曾陪伴他多年的女子，徹底拋諸腦後。
沈鳳嬌沒有戳穿阿芍拙劣的安慰，只是低頭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將那點翻湧的澀意連同茶湯一起嚥下。
她不需要別人記得，尤其是蕭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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