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芍看著劉影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猛地鬆了口氣，一把拉住沈鳳嬌的手腕：“小姐，快，趁劉影沒起疑，我們趕緊躲起來。”
兩人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提著裙襬一頭扎進了旁邊那條狹窄陰暗的巷弄。
巷子裡堆滿了雜物和枯草，氣味刺鼻。
阿芍熟門熟路地拽著沈鳳嬌蹲在一堆半人高的雜草後面，胡亂扯下幾把枯草，胡亂蓋在兩人的斗篷上。
“別動，小姐，千萬別出聲。”阿芍壓著嗓子，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從雜草縫隙裡偷偷往外瞄，只見劉影急匆匆地擠過人群，在剛才她們消失的地方來回搜尋了幾下，眉頭緊鎖。
那丫頭說小姐腹痛，莫非是真的身體不適？
劉影低聲自語，又想起陛下好生看護的嚴令，若是沈小姐真在宮外有個三長兩短，他十條命也賠不起。
他朝著萬花樓側邊的茅房方向望了望，見無人出來，又見天色尚早，估摸著兩人應是就近如廁，便不再深究，轉身沿著原路快步返回別院了。
阿芍屏息凝神，首到劉影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敢探出半個腦袋，又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幾乎癱軟下來。
“小姐，劉影走遠了，我們快離開這裡吧。”阿芍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伸手去扶沈鳳嬌。
沈鳳嬌臉色也有些發白，方才那一瞬的驚險讓她幾乎忘了呼吸。
她抬手抹掉頭髮上沾著的枯草屑，點了點頭，聲音低啞：“走，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從雜草堆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重新拉緊面紗，小心翼翼地探出巷子。
萬花樓正門前依舊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各種華麗的馬車堵塞了街道。
沈鳳嬌和阿芍對視一眼，默契地繞到萬花樓側後方一處不起眼的小角門。
這裡是運送酒水和瓜果的後勤通道，雖也有人進出，但比起正門，混亂中更容易混入。
阿芍上前，輕輕叩了叩門環。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打著哈欠的半老徐娘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目光尤其在她們粗陋的衣衫和刻意偽裝過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一皺：“哪兒來的野丫頭？這是你們能進的地方嗎，滾遠些。”
阿芍早有準備，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進那婆子手裡，低聲下氣：“媽媽行行好，我姐妹倆是來尋親的，走散了，只想借過一下，抄個近道去前街。”
那婆子掂了掂銀子的分量，臉色稍霽，又見她們面紗遮臉，行跡雖鬼祟卻也無甚威脅，便側身讓開一條縫，不耐煩地揮揮手：“快點進去，別礙手礙腳的！”
沈鳳嬌和阿芍低頭道謝，迅速閃身而入。
一進萬花樓，與外面的市井氣截然不同。
濃郁的脂粉香氣混合著酒氣撲面而來，燻得沈鳳嬌眉頭微蹙。
耳邊是絲竹管絃之聲，靡靡入耳。
她抬眼望去，大廳中央是一座高臺，臺上己有數名衣著暴露、容貌妍麗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周圍卡座裡坐滿了錦衣華服的男子，吆喝聲和調笑聲不絕於耳。
這樓內裝飾得金碧輝煌，硃紅立柱，錦緞帷幔，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燭火通明，奢靡至極。
她們這般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暗黃粗糙的打扮，在這滿樓綺羅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幾個路過的小廝和姑娘側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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