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練畢竟是跟了她十幾年的人，從她還是個懵懂的小姑娘時，就陪在她身邊，伺候她的飲食起居，忠心耿耿。
今日這事，雖說是糊塗透頂，可歸根到底，也是被自己額娘攛掇的，一片護主之心，只是用錯了地方。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起來吧。”
素練哭著抬起頭，不敢起身，依舊跪在地上，惶恐地看著她。
“我再說一遍，今日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再無第三個人知道。”
琅嬅看著她，一字一句，沉聲道，“若是今日這話，還有這藥的事，洩露出去半個字，到時候就算是我，也再也保不住你了，聽明白了嗎？”
素練連忙連連點頭，哽咽著道：“奴才明白！奴才打死也不會往外說半個字！”
“還有，”
琅嬅的語氣驟然加重，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大喝一聲，“立刻把這瓶藥拿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徹底銷燬了，連一點殘渣都不許留！若是讓我知道你還留著這東西，或是敢動半點歪心思，我絕不輕饒！”
“是！是！奴才這就去銷燬！奴才絕不敢再有半點歪心思！”素練連忙把瓷瓶緊緊攥在手裡，又重重地磕了個頭。
看著她這副惶恐的模樣，琅嬅終究還是軟了語氣，輕聲道：“起來吧，去偏房裡，找點金瘡藥，把額頭的傷敷一敷。”
“謝福晉……”素練哽咽著應下，撐著發麻的腿，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站在一旁，依舊不敢抬頭看琅嬅。
猶豫了半晌，她還是咬著牙，又小聲問了一句：“可是福晉……老福晉那裡，奴才該怎麼交代？老福晉若是問起這事……”
這話一齣，琅嬅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她猛地抬眼看向素練，眼神銳利，厲聲說道：“素練，你給我記清楚了！”
“你入了這重華宮，成了我富察·琅嬅的陪嫁丫鬟，你的主子，就只有我和王爺兩個人！只有我們，才能決定你的生死榮辱！”
“你現在是皇家的奴才，不是我額娘留在我身邊的耳目，更不是她的奴才！明白了嗎？”
這話說得極重，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素練的心上。
她渾身一顫，連忙再次躬身，恭恭敬敬地應道：“奴才明白了！奴才這輩子，只認福晉和王爺兩位主子，絕無二心！”
“至於額娘那裡，歸寧之時，我自會親自和她分說，用不著你操心。”
琅嬅擺了擺手，“好了，下去吧。”
“是。”
素練躬身應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屋裡終於恢復了寂靜，琅嬅靠在椅背上，也跟著長長地鬆了口氣，只覺得一陣心累。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不由得埋怨起自己的額娘來。
真是糊塗！好好的一個丫鬟，跟了自己十幾年，向來穩妥懂事，硬是被她攛掇得生出了這種陰私齷齪的心思，甚至敢揹著自己，把這種要命的藥帶進宮裡來。
更可笑的是，一個奴才，竟然敢仗著額孃的吩咐，想要做主子的主，替自己拿這種掉腦袋的主意，當真是荒唐可笑！
她閉了閉眼，心裡暗暗打定了主意，下回歸寧回府，定要好好和額娘說清楚，這王府後院的事，有她自己的分寸，用不著額娘隔著宮牆，替她籌謀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陰私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