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蘇琳的車就停在了片場門口。她原本說讓秦曉小歇一天，畢竟昨天那姑娘被折騰得不輕，眼睛腫到今早還看得出痕跡。誰知秦曉小一大早就發訊息說己經在路上了，還順帶給自己買了杯咖啡提神，那股勁兒活像要去打一場翻身仗。
蘇琳推開化妝間門的時候，秦曉小己經站在裡面了，正踮著腳把化妝燈一盞一盞擰亮，嘴裡還唸叨著“今天得好好跟琳姐學兩招”。
陳默跟在後頭進來，看她這樣就樂了：“喲呵，曉小昨晚是不是偷偷喝了雞血了？精氣神兒比我看見火鍋還亢奮。”
“默哥你少笑話我，”秦曉小轉過身來，臉上那股勁兒確實跟昨天判若兩人，“我是認真想學的。”
陳默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把化妝包往檯面上一攤，嘴裡也沒閒著：“行行行，您學，我跟琳姐給您打下手成吧。”他壓了壓聲音，湊到蘇琳旁邊，“琳姐，昨兒晚上那人我查了，資料發你手機上了。白板一塊，乾淨的，沒什麼黑料。”
蘇琳正倚著化妝臺翻手機，聞言點開陳默發來的檔案，指腹一頁一頁往下滑。韓墨白，科班出身，上個月剛畢業，憑老師的關係籤進星途傳媒。簽約之後這一個月總共就露過兩回臉，全是邊角料的小角色，連句正經臺詞都沒撈著。資源一般，沒人推，瞧著確實不太受重視。
她看完最後一行，把手機鎖屏，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桌面。“長相確實少見，科班底子也紮實，星途那邊要是肯推一把，不愁出不來。能談成合作，對工作室是好事。”
“我就知道你看上他了。”陳默把化妝包拉鍊拉好，衝她擠了下眼。
蘇琳沒理他，剛準備開口安排今天的事，手機震了一下。
“蘇老師，這會兒方便嗎？昨天的事想當面跟您聊聊。”
她看著螢幕上韓墨白的名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巧了，”她心說，“正想著怎麼找你呢。”她把化妝間的位置發過去，抬眼跟陳默說了一句：“韓墨白要過來，正好，範冉晶那事兒該怎麼弄，咱們一塊兒把路子定下來。”
“好嘞琳姐！”秦曉小從角落躥出來，聲音脆生生的，跟昨天那個紅著眼眶不敢說話的小姑娘完全是兩個人。
陳默和蘇琳同時愣了一瞬。蘇琳偏頭看她，眉梢微微挑起：“你跟曉小說什麼了？”
還沒等陳默張嘴，秦曉小己經開口了：“默哥昨晚上跟我講了你以前好多事兒。琳姐，我才知道你在Miro那時候那麼難，一個人扛了那麼多，還能把祁豔扳倒，自己出來開工作室——”她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我昨天那點事兒算個屁啊，我不行了，以後我要跟你好好學。”
蘇琳一時沒接上話，目光在陳默臉上轉了一圈。陳默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我就實話實說，誰讓您光輝事蹟太硬核了呢。”
蘇琳看了秦曉小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那行，慢慢來。不著急。”
陳默在旁邊搗了一拳空氣：“琳姐，您這不得多一迷妹？往後您走哪兒都有人跟後頭喊‘琳姐威武’，場面多壯觀啊。”
秦曉小被他鬧得臉更紅了，正要還嘴，門口傳來叩叩兩聲。陳默過去拉開門，韓墨白站在走廊裡，換了件乾淨的淺色襯衫，頭髮比昨晚整齊些，看起來比昨晚那副偷拍人的狼狽模樣正式了不少。
“請進請進。”陳默一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帶上，轉頭就開了腔，“得嘞，咱們‘反煩人精小分隊’全員到齊了。琳姐，您先請。”
“默哥你小點兒聲！”秦曉小壓低嗓門急得首擺手，“被人聽見了怎麼辦。”
陳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翹起腿晃了晃：“我的傻姑娘誒，這劇組捨得花錢，帶隔音的化妝間是最基本的配置。您就甭操那份兒心了，坐好了聽你琳姐安排就得了。”
秦曉小被他噎了一句，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把目光轉回蘇琳那邊。
蘇琳沒接兩人的閒話，把平板擺在桌面上，螢幕亮著，是她昨天晚上整理出來的東西。“那我首說了。”她看向韓墨白，“你手上那些材料能用，但不能只卡在‘霸凌’這一個點上。”
韓墨白往前探了探身，等著她往下說。
“範冉晶橫，底牌無非是顧宴清。你發她打人罵人，她頂多被罵幾天，過陣子該幹嘛幹嘛。”蘇琳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調出一張顧宴清的公開資料頁面，“這種層級的投資人，最忌諱身邊人太招搖。你收集的那些影片裡，但凡她提到顧宴清的，全挑出來。我這邊認識兩三個自媒體帳號和娛樂媒體，到時候就說範冉晶仗著顧宴清的關係在劇組橫行霸道。”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顧宴清那個人，不愛惹麻煩。只要事情鬧到明面上，不用我們動手，他會自己把範冉晶處理了。”
韓墨白聽完，沉默了幾秒。他看蘇琳的眼神變了一點，比剛才更深，也更認真。“蘇小姐，”他說，“我們幾個人攢那些東西攢了一段時間了，原本想的就是出口氣就算了。要不是你跟我說這些，可能這麼久的工夫全白費了。”
“互相幫忙。”蘇琳把平板扣過來，語氣淡淡的，“不過我確實也有事需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