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在紅綠燈前停下車，看了眼時間，還早。
她往副駕掃了一眼，韓墨白送的紙袋還安安靜靜地擱在座位上。她想起韓墨白說的那段話，按下按鈕撥了陳默的號碼，沒響兩聲就接通了。
“欸琳姐，正想給您打呢！”陳默那頭聲音有點吵，背景裡能聽見細碎的碗筷碰撞聲，“您忙完了？”
“你們在哪兒呢？”
“我跟曉小剛逛完，找了個地兒吃飯，正合計著喊您呢，您電話就進來了。”
“那巧了，我手裡也有東西給你們。發個地址吧。”
結束通話之後半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她點開，是家日料店，離她現在的位置不遠，導航顯示過去大概十五分鐘。她打了轉向燈，順著車流併入右轉車道。
……
“您的目的地己到達。”
蘇琳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是條挺熱鬧的商業街，人不少，沿街的店面招牌挨挨擠擠地掛著。她繞了一圈才在附近地下車庫找到車位，停好車上了地面，按照導航指示走了幾分鐘，在一幢小樓的二層找到了那家日料店。
門面不大，但裝修得用心，木質的推拉門半敞著，門口掛了一排風鈴，有客人進出的時候就叮叮噹噹地響幾聲。店裡人倒是不多，只零星坐了幾桌，燈光是暖黃的，榻榻米上鋪著深色的草蓆，空氣裡飄著味噌和烤魚的香氣。
蘇琳剛邁進門口，就看見角落裡一隻手在朝她揮。秦曉小坐在靠牆的卡座裡，手舉得高高的，旁邊陳默正側著頭跟服務員說話，手裡捏著選單。
她走過去坐下，陳默把選單往她面前一推：“琳姐來了，我倆點了一輪了，你看看還缺啥。”
蘇琳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招牌菜基本齊了，刺身拼盤、烤鰻魚、天婦羅、壽喜鍋都有，湯也點了一壺。她合上選單還給服務員：“不用加了。”
服務員微笑著收了選單走了。秦曉小正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抬頭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琳姐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呢。”
“怎麼選到這兒來吃的？”蘇琳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從秦曉小身上挪到陳默臉上，語氣裡帶了點不經意的疑惑，“我記得陳默以前最不愛吃日料了。”
話音剛落，陳默臉上那點閒適的表情僵了一瞬，眼角微不可察地朝蘇琳抽了一下，嘴裡己經開始找補了：“我那——”
秦曉小放下杯子轉過頭看他，眉毛微微蹙起來：“啊？默哥你不喜歡日料嗎？你怎麼不跟我說呀？”
“不是不是，”陳默連忙擺手，語速比平常慢了一點，“我之前跟朋友來過一次，吃完覺得，嘿！還挺不賴的。你琳姐那是老黃曆了，她還擱那兒記著我八百年前的口味呢，”他衝蘇琳遞了個眼色，努了努嘴，像是在說“幫我兜著點”，“那古人還說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琳姐你說是不是？”
蘇琳看了他那副表情，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但也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了：“哦對，我都忘了這茬了。你既然現在這麼喜歡，那以後咱可以常來。”
陳默那口氣明顯鬆了一半，但看她的眼神里還是壓了一道“你可真行”的意味。蘇琳權當沒看見，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秦曉小倒是一點都沒察覺，開心地把桌子中間的梅子酒瓶拎起來，給三個人面前的杯子各倒了大半杯。酒液是淺琥珀色的，瓶口冒出一縷淡淡的酸甜氣息。
“那就好！我挑的地方可不能讓大家吃不好，”她把杯子往兩人面前推了推，“琳姐我跟你講，這家店我盯了好久啦，一首想找機會來，今天總算是打卡成功了！”
蘇琳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梅子的酸澀先從舌尖蔓開，貼著舌面鋪了一層，然後才慢慢化開，從喉嚨深處泛上來一點回甘，薄薄的。
“挺好的，曉小很有眼光呢。”
秦曉小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耳根紅了一小片，低頭去翻手機當無事發生。
蘇琳把旁邊那個紙袋拎過來放上桌：“這是韓墨白讓我帶給你們的，說是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
陳默接過去往裡瞅了一眼：“嚯，這麼多呢？都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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