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演員從試鏡間出來沒多久，錢啟翀也跟著推門出來了。
他側著身，正和身後的編劇說著什麼，門把手在他手裡還壓著沒鬆開。
方晴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沒看周圍的人，首接開口打斷了錢啟翀和編劇的對話：“錢導，辛苦了。”
她說著，手裡遞上來一杯茶，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
錢啟翀被打斷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方晴一眼，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杯茶上，停了一拍才接過來，嘴角彎了一下：“方老師技術確實不錯，這點我看到了。不過最終人選我們還得再碰一下，不然你先回？後續有結果了我們再聯絡你。”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往旁邊偏了一下，那個角度不大，但意思很清楚，是在示意她可以走了。
方晴收回手，卻沒有退開。
她的餘光往蘇琳那邊掃了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那個位置沒有動，然後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錢導，我們Miro不論資歷還是規模，在圈裡都是數得著的。如果您願意，這次報價方面我們可以給您讓一些。”
錢啟翀臉上還掛著那副笑，他看著她，語氣還是客氣的：“方老師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先回，我們再聯絡。”
他說話的時候把手裡那杯茶順手放在旁邊的桌上，杯沿沒動過。
方晴站在那兒，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賬：雖然今天妝造上出了點小狀況，但錢啟翀那句“技術不錯”她聽見了。Miro的體量擺在那兒，價格再讓一讓，一個剛起步的小作坊拿什麼跟她爭。
她想著，表情便鬆下來了不少，衝錢啟翀點了下頭：“那您先忙，我就先走了，咱們之後再聯絡。”
最後那幾個字她刻意揚了一下，像是故意要讓屋子裡的另一個人聽見。
說完她提著包轉身走了。
蘇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那扇合上的門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沒有接話，也沒有轉頭看錢啟翀。
她己經把自己手邊的東西收拾好了，工具包拉鍊拉上，像在等一個隨時可以走的狀態。
她對於今天的結果其實沒有抱太多期待。
錢啟翀從頭到尾都是那副不鹹不淡的客氣樣子，對誰都公公正正似的，可到底還是個商人罷了。
那邊的錢啟翀和編劇又說了幾句，編劇先走了，他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朝蘇琳這邊走過來。
窗臺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光從外面漫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啊蘇老師，讓你久等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背靠著窗臺，雙手交疊擱在身前。
“沒關係。”蘇琳把手機鎖屏放回兜裡，“剛剛場務說讓我等一會兒，是還有什麼事？”
“嗯，”錢啟翀頓了一下，“今天我們這部電影的原著作者來了一趟，她剛才在隔壁看了你們兩人做的幾個角色的妝造，覺得你這邊更貼合她對角色的想象，所以比較傾向於由你們工作室來跟這個專案。”
他說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落地的空間。
蘇琳沒回應，還在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錢啟翀看了她一眼，又開口了，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不過我們這個專案的預算不是特別充裕。剛才方老師那邊說了願意讓價——你看你這邊，能談談嗎？”
蘇琳輕輕挑了一下眉。果然，還是要談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