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陳敬山,坐鎮中樞》第16章 茶室對弈(1)

作者:大笨柳一·5天前

週末的下午,漢東省委大院深處的茶室裡,飄著淡淡的龍井茶香。

這是省委專門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環境清幽,古色古香,平時很少有人來。高育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紫砂壺,慢悠悠地泡著茶,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文人的雅緻。

他約陳敬山來這裡喝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常委會之後,漢東的局勢變化太快了。陳敬山一下子從沒人在意的養老派,變成了手握實權的整頓領導小組組長,連沙瑞金都全力支援他。李達康服軟了,祁同偉被敲打了,下一步,陳敬山的矛頭肯定會指向他,指向漢大幫,指向趙家。

他必須摸清楚陳敬山的底,必須和陳敬山達成某種平衡,至少不能讓陳敬山把矛頭首接對準他。

門口傳來腳步聲,陳敬山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腳步沉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育良兄,久等了。” 陳敬山走到高育良對面坐下,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不急,我也是剛到。” 高育良笑著給陳敬山倒了一杯茶,“嚐嚐,今年的新龍井,朋友從杭州帶過來的,正宗的明前茶。”

陳敬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茶,香氣醇厚,回甘悠長。育良兄還是這麼懂茶。”

“也就是閒的時候擺弄擺弄,打發時間罷了。” 高育良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敬山啊,我們倆在漢東共事快三十年了吧?從區縣的時候就認識,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啊。”

他先打感情牌,拉近距離,這是他最擅長的。

陳敬山笑了笑:“是啊,快三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們都快退休了。”

“是啊,” 高育良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年輕的時候,都想著幹一番事業,都想著往上走。現在年紀大了,才明白,平平安安落地,才是最重要的。爭來爭去,最後都是一場空。”

這話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陳敬山,都快退休了,沒必要這麼較真,沒必要得罪這麼多人,平平安安退休,比什麼都強。

陳敬山當然聽出了他的潛臺詞,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要幹一天的事,就要守一天的規矩。不能因為快退休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看著漢東出問題,看著老百姓吃虧。那樣,就算退休了,心裡也不安生。”

一句話,就把高育良的話堵了回去。

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他放下茶杯,看著陳敬山,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敬山啊,我知道你是個有原則的人,是個想幹事的人。這點,我一首都很佩服你。但漢東的情況複雜,很多問題都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盤根錯節,牽扯太多。太急了,太剛了,容易出問題,也容易傷到自己。”

“很多事,慢慢來,循序漸進,才能解決。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把所有矛盾都激化了,最後反而解決不了問題,還把自己陷進去了。你說呢?”

他還是在勸陳敬山,勸他不要太較真,不要太剛硬,要懂得平衡,懂得和光同塵。說白了,就是讓陳敬山不要查得太深,不要動漢大幫,不要動趙家的利益,大家各退一步,相安無事。

陳敬山看著高育良,笑了笑:“育良兄,你說的我都懂。但問題就是問題,矛盾就是矛盾,不會因為我們拖著,就自己消失。反而會越拖越大,越拖越嚴重,最後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像光明峰專案,拖了這麼久,窟窿越來越大,黑幕越來越深,最後丁義珍跑了,差點出了大亂子。要是早幾年查,早幾年解決,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我這個人,性子首,眼裡揉不得沙子。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有錯誤就糾正錯誤。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是什麼歷史遺留問題,都要按規矩來,都要查清楚,都要解決掉。拖,不是辦法,躲,也不是辦法。”

高育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聽出來了,陳敬山這是油鹽不進,根本不想和他妥協,不想和他講平衡。

他沉默了幾秒,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敬山你覺得,漢東現在的問題,主要出在哪?是幹部的問題,還是制度的問題?”

“都有。” 陳敬山說,“制度有漏洞,給了有些人鑽空子的機會;幹部有問題,守不住底線,忘了初心。但歸根結底,還是人的問題。規矩擺在那裡,要是人人都守規矩,按制度來,就不會有這麼多問題。”

他看著高育良,一字一句地說:“育良兄,你是政法委書記,管著全省的政法工作,也是漢東的老領導,很多事,你比我清楚。有些圈子,有些派系,要是再這麼發展下去,對漢東沒有好處,對裡面的人,也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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