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等最後出事了,大家一起完蛋,不如現在就收手,就整改,把問題解決在萌芽狀態。你說呢?”
這話,己經說得很明白了。
就是在提醒高育良,管好漢大幫,管好你自己的人,不要再搞小動作,不要再搞利益輸送。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等到最後查出來,誰都跑不了。
高育良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想到陳敬山這麼首接,這麼不給面子,首接把漢大幫的事擺到了檯面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掩飾自己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敬山啊,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時候,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我在漢東這麼多年,很多人跟著我,很多人信任我。我不能不管他們,也不能對不起他們。”
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他不是不知道漢大幫有問題,不是不知道祁同偉有問題,但是他不能丟了自己的基本盤,不能不管跟著他的人。他的權力,他的地位,都來自漢大幫,丟了漢大幫,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陳敬山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高育良己經陷進去了,己經走不了回頭路了。他把派系利益,把個人權力,看得比規矩,比底線,比人民的利益還重。
道不同,不相為謀。
陳敬山也不再勸,他端起茶杯,喝了最後一口茶,看著高育良,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育良兄,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也把話放在這裡,我不管什麼圈子,什麼派系,不管是誰,只要破了規矩,只要犯了法,只要損害了老百姓的利益,我就一定會查,一定會管,絕不手軟,絕不留情。”
“我們共事三十年,我不想最後和你站在對立面。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會留情面。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陳敬山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保溫杯:“茶喝好了,我就先走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高育良坐在那裡,沒有起身,只是看著陳敬山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可怕。
陳敬山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對了,育良兄,下週全省政法系統整頓,我是領導小組副組長。到時候,還請你多支援。”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茶室裡只剩下高育良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茶杯,久久沒有說話。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知道,陳敬山這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政法系統整頓,就是衝著漢大幫來的,就是衝著他來的。
漢東的天,真的要變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聲音冰冷:“同偉,你過來一趟,我們商量點事。還有,給瑞龍打個電話,讓他最近收斂一點,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掛了電話,高育良端起茶杯,把裡面的茶一飲而盡。
茶是好茶,卻喝出了一股苦澀的味道。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