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峰產業園的盤活模式，很快就複製到了第二個硬骨頭專案上 —— 山水城商業綜合體。
這個專案是丁義珍和趙瑞龍當年聯手搞的，佔了京州核心商圈的黃金位置，規劃是集購物、餐飲、寫字樓、公寓於一體的大型商業綜合體，當年吹得天花亂墜，說是要打造成漢東的 “商業新地標”。
結果建到一半，趙瑞龍把錢抽走了，丁義珍跑了，專案首接爛尾，一停就是兩年。
三十多億的債務窟窿，牽扯到兩百多家供應商、三千多名農民工，還有三家銀行的貸款，是京州有名的 “信訪火藥桶”—— 幾乎每個月都有供應商和農民工去市政府上訪，要債。
李達康以前一提到這個專案就頭疼，管吧，窟窿太大填不上；不管吧，天天有人上訪，影響太壞。
“老陳，這個山水城，可比產業園難搞多了。” 李達康指著專案資料，皺著眉說，“產業園至少還有地、有廠房，這個山水城，半拉子工程，產權還亂，趙瑞龍的馬甲公司攥著大部分股權，想動都動不了。”
陳敬山翻完資料，笑了笑：“難是難點，但不是沒辦法。再難的專案，只要抓住核心，就能解開。”
“核心是什麼？” 李達康問。
“民生。” 陳敬山點了點資料上的農民工工資和供應商欠款那一頁，“三十多億債務裡，銀行貸款佔了二十億，農民工工資和中小企業供應商的欠款，加起來才五億多。但這五億多，關係到三千多個家庭、兩百多家小企業的生計，是最急的、最影響老百姓生活的。”
“我的思路是：先易後難，民生優先。先把農民工工資和中小企業的欠款解決了，穩住人心；然後再處理銀行的債務，用債轉股的方式，把銀行變成股東；最後引入專業的商業運營團隊，把專案盤活，靠運營收益慢慢還債。”
李達康聽完，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好啊！我怎麼沒想到！以前我總想著先解決大頭的銀行貸款，沒想到應該先解決老百姓的急難愁盼。民生優先，對，就該這麼幹！”
他頓了頓，有點感慨：“老陳，跟你待久了，我才明白，不管搞發展還是化債務，最終都是為了老百姓。以前我總盯著 GDP、盯著數字，現在才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才是最該放在第一位的。”
陳敬山看著他，笑了。
李達康是真的變了。
從以前的唯 GDP 論、霸道急躁，到現在主動把民生放在第一位，這個人物的成長，比化解多少債務都更有價值。
“行，那這事就這麼定。” 陳敬山說，“你負責對接銀行和運營團隊，我去見供應商和農民工，跟大家把話說清楚，先穩住人心。”
“沒問題！” 李達康拍著胸脯答應，“咱們分工配合，保證把這個硬骨頭啃下來！”
兩個人分工明確，說幹就幹。
黃金搭檔的默契，己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句話，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陳敬山去見供應商和農民工的那天，專案部門口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大家情緒都很激動，七嘴八舌的，都在說 “政府又來畫餅了”“說了多少次解決，到現在也沒見錢”。
人群裡，有個叫王磊的小建材老闆，蹲在臺階上，愁眉苦臉的。
他開了個小建材公司，當年給山水城供了兩百多萬的瓷磚，結果專案爛尾了，錢一分沒拿到，公司資金鍊斷了，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兒子今年考上了大學，學費都湊不齊。
“哎，這次估計又是白等。” 王磊嘆了口氣，揉了揉臉，“實在不行，我就把公司關了，去打工，總得給孩子湊學費啊。”
旁邊的農民工老周也點頭：“是啊，我兒子下半年要交學費，還等著這筆工資呢。拖了兩年了，再不給，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正說著，陳敬山走了過來，沒帶秘書，也沒帶保安，就一個人，站到了臺階上。
“鄉親們，大家靜一靜，我是常務副省長陳敬山。” 陳敬山的聲音不高，卻很穩，“今天我過來，不是來畫餅的，是來給大家解決問題的。”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他，眼神里有懷疑，也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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