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才皺眉，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沒有抬頭看陳麗靜，就那麼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沒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悶悶的，很是頹廢，像是突然沒了力氣，
“就是突然覺得，我好像怎麼做都不會讓你爸媽真正的接受我。所以……反正我們也只是領了證，沒人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情，先緩緩再說吧。”
他猶豫了一下，才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無奈，
“而且，我也馬上就要離開縣城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是真心覺得，不想害了你……耽誤了你……你說的對，如果你爸一首就這麼不願意接受我，以後的日子，何必呢……”
陳麗靜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抹從未見過的灰暗，心裡頭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以前的孫明才，雖然說不上有多從容淡定吧，但是從沒有像這樣，好似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連說話的底氣都沒了，滿眼的頹廢。
原本還對於孫明才剛剛的話很是生氣的陳麗靜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慌亂。
她有點怕了。
怕他真的不要她了，因為他爸……
她一把拉住孫明才的手，也顧不上王翠蓮在旁邊，
“明才，你說什麼呢？什麼沒人知道？你娘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情，我爸媽也知道，我們兩個都知道。你怎麼能說這種話……都結婚了，什麼何必呢，不許你這麼想……”
孫明才看著她，看著那雙握著他的手，那手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好像還塗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在午後的陽光裡微微泛著光澤。
明明同樣都是人，可有些人就是覺得高人一等……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把她的手推開，那動作又輕又慢，像是在推開一件捨不得推開的珍貴東西。
“麗靜，你聽我說。你們家條件好，你爸媽看不上我，我能理解。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
他的聲音很低，
“以前，我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總還是抱著幻想，想著貪心一下，萬一，我以後配得上你呢！
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好像做什麼，都不可能讓你爸媽真正接受我……其實，我心裡也明白，你爸媽之前提的那些入贅，還有孩子的問題，其實就是故意想讓我知難而退。
偏偏我……妄想了……現在想想，他們考慮的，真的一點錯都沒有，你年輕，又長得好看，工作也好，應該找個更好的。
而不是跟著我受苦。以後我調去鎮上，白天還要讓你幫我照顧我娘；要不然，我帶著我娘去鎮上，晚上就回不來了，要把你一個人撇在縣城這裡……
好像，我怎麼做都沒有辦法完全兼顧你們兩個，這對你不公平，所以……與其這樣沒有盼頭的煎熬著，還不如，就此打住……”
“你胡說什麼？”
陳麗靜的眼眶紅了，鼻尖酸得厲害，嘴唇也開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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