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打完之後厲雲歇了兩天。
胸口那掌的淤青還沒散，喘氣的時候左邊肋下還是疼，他拿布條纏了一圈固定住，動作輕一些就還好。老頭說肋骨沒斷，裂了一道縫，十天半個月能自己長好。但大比還有最後一場，贏了進內院輸了回外院。厲雲第三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把布條重新纏緊了，套上灰布衫走到外院院子裡的告示板前面看最後一場的對陣表。
他的名字後面寫著“厲風”。
他站在告示板前面看了很久。
厲風，內院第一人，三靈根五品築基中期。他前天統測的時候銅鼎亮了七圈，全場叫好。厲雲三年裡跟他碰過幾面，在後山說過一次話，在管事房對視過一次。沒有交情也沒有仇，但這個人站在他最後一場的路上。
厲平從後面走過來看到他站在告示板前面沒動，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厲風……你打不了。築基中期打練氣初期，他一隻手就能把你摁下去。”
厲雲把目光從告示板上收回來：“我知道。”
厲平看著他：“那你打不打？”
厲雲說“打”。
他轉身回了柴房。關上門之後坐在床沿上把纏手帶解了又重新纏，纏完了又解，反覆了三次。老頭在腦子裡說：“你在想什麼。”
厲雲把纏手帶纏好了打了個結：“想怎麼打。”
“你打不了他。築基中期和築基初期的差距比築基初期和練氣初期的差距還大。他的護體靈力你半拳都打不穿。”
厲雲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我站上去挨一下就算打完了？”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你上去打是白打。但你有一個選擇——你現在丹田裡那絲餘燼是你三年打拳攢下來的底子，量不大但質比你剛來外院的時候厚了。你如果全力催它走丹田迴圈三圈再壓回原處，能短時間內提升半階的靈力輸出，代價是之後三天靈力全空，比普通人還不如。”
厲雲抬起頭：“管用？”
“管用半盞茶。半盞茶之內你能打出築基初期門檻的攻擊力，但只有一拳的機會。一拳打不穿他就沒了。”
厲雲把纏手帶拆了重新纏，這次纏得很慢，每一圈都拉緊對齊：“一拳能打穿築基中期的護體麼？”
“打不穿。但能打個缺口。缺口打出來他就不會覺得你是上去白挨的。”
厲雲把最後一圈纏好按平了，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窗外的日光把外院的地面照得明晃晃的，院子裡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人在準備下午的大比。他站了一會兒把手從窗臺上放下來：“下午打。打完了再說。”
下午厲雲站在擂臺底下等的時候，臺上厲風己經站好了。厲風今天沒穿內院的青色院服，換了件深灰色的短打，袖口紮緊，看上去比之前更利落。他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的人群，掃到厲雲的時候停了一瞬。
執事喊了名字。厲雲踩著臺沿上去。
兩人隔著擂臺中間的距離面對面站著。臺下安靜得很，所有人都在等厲風一招把厲雲轟下去。厲風看了他兩息說：“你肋骨有傷。”
厲雲沒答。
“你右手纏了護帶，左肋纏了布條。你帶傷上來打？”
厲雲說“嗯”。
厲風沒有嘲諷的意思。他點了下頭，把右掌抬起來對著厲雲的方向：“行。你出拳吧。”
執事喊了開始。臺下安靜著等待結果。
厲雲沒等。他往前走了一步，丹田裡的那絲餘燼被他全力催動，在丹田裡轉了三個迴圈又壓回拳面。灰白靈力從掌骨腕骨肘骨那條通道湧出去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拳頭表面那層淡淡的光在這一瞬間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出拳了，右拳從腰間送出，力從腰過背到肩再到拳骨——一整條通道全部貫通，灰白靈力裹著拳面砸在厲風的護體靈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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