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強比試在第三天上午。
厲雲到演武場的時候看到對陣表上自己的名字旁邊寫著“厲雲,對手厲安,築基初期,土靈根”。他站在公告欄前面看了兩息。厲安,他在厲家內院的時候跟這個人對練過幾次,沒有深交但打過照面。厲安的土靈根護體是他在厲家所有對練過的對手裡最硬的一個。土靈根本身偏防禦,靈力厚重,恢復速度雖然不如木靈根但護體的硬度是第一檔的。他的築基初期土護體硬度甚至接近一些築基中期的普通護體。
“厲安。”老頭說,“他在厲家的時候跟你對練過,他的土護體硬度高,你的混沌侵蝕滲入速度會比打木靈根還要慢。但他的速度不快,你在臺上可以多繞他走位,不要站樁硬磨。土靈根的人在移動中出拳的時候護體銜接處會有間隙。”
厲雲進了候場區。過了一會兒厲安也來了,兩人隔著幾排椅子看到了對方。厲安朝他點了一下頭,厲雲也點了一下。沒有多餘的交流。
輪到他倆上臺的時候臺下的人己經聚了不少。厲安上臺之後一拱手,然後催出了土黃色的護體靈力,又厚又密,像是給全身糊了一層乾透的泥殼,連關節的折角處都覆蓋得嚴實,在演武場的日光下泛著一種堅實的啞光。
厲雲沒有等他先動。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拳從側面砸向厲安的護體肋下。灰白靈力撞上土黃色的光膜時發出悶響,滲透的速度明顯比前兩場慢,像是雨水落在乾透的泥地上,先在上面停一下才開始往下滲。但確實滲進去了,暗斑在土黃護體表面緩緩擴散開來,邊緣呈淺灰色,中心深一些。
厲安沒有站著讓他打。他往前推了一步,右掌裹著厚重的土靈力拍過來,掌風沉悶,像是有一塊厚石頭朝厲雲壓過來。厲雲側身讓了半步,掌力擦著他肩頭過去的時候他被餘波推得往旁邊歪了一下,混沌護體把力道卸了一層,但土靈力的厚重感讓他感覺到一種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沉,像是水波碰到了石壁。
他穩住身形之後沒有停頓,第二拳換到厲安腰側,第三拳換到肩胛。跟第二輪的策略一樣,不集中一處,先讓灰白斑點多處擴散,降低護體的整體流轉速度。厲安的護體確實厚,每打一拳灰白附著的時間比打木靈根那次更短。但他注意到厲安在移動中出拳的時候護體銜接處確實會出現極短的間隙,像是幹泥在彎折處裂開了一道細縫,又很快合上。
他等到了那個間隙出現的時機——厲安轉身的時候右肋的護體銜接處出現了一條極細的裂縫。厲雲沒有錯過,一拳砸在了裂縫的位置,灰白靈力順著裂縫灌了進去。那條裂縫雖然立刻被土靈力補上了,但被灰白滲透過的區域顏色暗了。他用同樣的方法連續幾次在厲安轉身、出掌、重心變化的時候往護體銜接處補拳,那幾處暗斑的擴散在幾次之後開始連成片了。
打到第十一拳的時候厲安的護體裂縫從銜接處延伸出來,土黃色的靈力層從那個位置開始碎裂。厲安感覺到護體的裂口正在擴大,沒有繼續硬撐,收了靈力朝厲雲拱了一下手:“你贏了。”
厲雲收了拳站定。臺下有人喊了一聲什麼他沒聽清,他朝厲安也拱了一下手,兩人一起下了臺。走到候場區邊緣的時候厲安說了一句“你的出拳比在厲家的時候又快了”,厲雲說“學府的課有用”,厲安點了一下頭走了。
這場贏下來他進了西強。他靠在候場區的牆邊緩了幾息,把右拳鬆開又攥緊,感受了一下掌骨裡的暖意。西強比試在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