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貼身帶了幾天之後,厲雲發現玉質在接觸混沌靈力的時候會有微弱的反應。
第一天他把它掛在脖子上貼著胸口,跟玉簡放在一起。兩塊玉一左一右隔著薄衫挨著,走了一整天的路都沒有變化。到了夜裡他打坐的時候靈力走閉路迴圈經過胸口,玉簡沒有反應,但玉佩輕輕溫了一下,像是被靈力的餘溫擦過。
他停下來把玉佩取出來放在掌心裡,催了一絲混沌靈力進去。玉佩表面的溫潤光感亮了一瞬,像水面被手指點了一下,一圈細而淺的光暈從中心擴散到邊緣,然後消失在玉質的深處。他又試了一次,靈力進去之後玉佩裡那層細密的紋路亮了一瞬,像是被激活了什麼。
“玉佩裡有東西。”老頭說,“可能是靈力印記。你娘在裡面封了一線靈力,平時看不出來,只有混沌靈力探進去的時候會亮。這種印記通常用來標記物件的歸屬,或者封存資訊。”
厲雲試著把更多的靈力注入玉佩,但那層紋路亮了幾次之後就不再反應了,像是某種封口需要特定的觸發條件才能完全開啟。他把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胸放著。玉質的涼意被體溫焐熱了之後變得溫潤貼身,跟玉簡併排掛著,兩塊玉石在走動的時候偶爾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聲響。
過了一夜之後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用的靈力比昨天多一絲,玉佩裡的紋路亮的時間也比昨天長了一瞬。他反覆試了幾次,確認每次靈力都能讓玉佩內部的紋路亮起來,但亮度始終有限,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屏障擋在靈力滲透的路徑上,靈力到了那層屏障前面就停住了。
“需要更長時間的浸潤才能開啟。”老頭說,“你每天用靈力過它一下,讓它慢慢吸收,可能幾個月之後那層屏障自然就薄了。”
厲雲把這件事加進了每天的日常裡。早上打坐的時候靈力走一遍閉路迴圈經過胸口,在玉佩的位置多停一拍,讓靈力在玉面上流轉一圈再繼續走。晚上臨睡之前再做一遍同樣的工序,確保玉佩每一面都接觸到靈力浸潤。
半個月之後玉佩的邊角出現了一道極淡的灰色紋路,像是一根細線從玉質內部浮了上來。他順著那條紋路的方向用靈力探了探,發現它連線著玉佩背面那道弧線印記的末端,像是水流的源頭從那個位置開始往玉心走。
“快了。”老頭說,“你再浸潤半個月左右,那層屏障應該就能透了。”
五月初的一天夜裡,厲雲打坐的時候像往常一樣把靈力在玉佩表面走了一圈。這一次靈力走到玉佩背面那道弧線印記的位置時突然滑了進去——像是鑰匙對上了鎖孔,靈力沿著那道紋路往玉心深處遊走,沒有受到阻礙。玉佩內部那些細密的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板被水流翻了個面,藉著透進來的光把底部的字跡露出來。光暈持續了三西息才慢慢退去。
厲雲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佩,一層極薄的資訊在靈力和玉質的交匯中短暫地鋪開了,像隔著霧看清了一張字條的輪廓。他孃的聲音沒有留下聲音,留下的只有一股極淡的意念,像一句話在空氣裡停了一瞬就散了——不完整、不清晰,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放心”的意思。
玉佩恢復平靜之後表面的紋路不再發光,變回原來的樣子。厲雲握著它在掌心裡坐了很久,靈力在體內自動走著閉路迴圈,一圈一圈地繞。那塊玉被他掌心的溫度慢慢捂透了。他把它放回脖子上,貼著玉簡掛好。
兩枚玉墜並排挨著,一枚舊一些、一枚新一些,隔著衣裳貼著胸口。他低頭隔著衣料按了一下那兩塊玉的位置,感覺到它們貼在一起形成的凸起沿著胸骨的輪廓輕輕地硌著他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