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事過了之後,厲雲開始認真想築基的事。
練氣後期的靈力在體內己經走得很順了。閉路迴圈能在丹田裡走十二圈以上不掉量,靈力的濃度也比冬天的時候密了一些。每次壓空恢復之後都能感覺到丹田壁在微微擴張,那種擴張很慢,像樹的年輪一年只長一圈,但確實在長。築基需要靈力在閉路迴圈中走滿一個完整的“全身通道”——從丹田出發、走雙臂、經脊柱、過雙腿、回到丹田,形成一個閉合的大迴圈。他現在的靈力只走了雙臂和胸腔的上半部分,下半身的通道還沒有開啟。
“築基之前需要把靈力通道鋪到腿部。”老頭說,“你不一定要把腿骨淬完,但靈力至少要能走到膝蓋以下。這樣的話閉路迴圈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圈,把全身靈力串起來。”
厲雲從五月開始加練腿部的靈力通道。這條路他跟右臂當年一樣陌生,靈力從丹田往下走的時候過了腰就散了,像水從高處流下來到了一片平地上自己就攤開了。他每天用靈力從丹田往大腿方向推一遍,推進去又退回來,像是用一根細繩試探一口深井的底部。第一週靈力走到大腿中段就散了,第二週能走到膝蓋以上,第三週終於摸到了膝蓋的位置。
“慢慢來。”老頭說,“腿部的骨頭比手臂粗,靈力要走通的路徑也長,急不了。”
厲雲每天早晚各一遍腿部靈力疏通。他坐在床沿上閉著眼,把靈力從丹田往下引,經過大腿、膝蓋,能走多遠走多遠。剛開始靈力只能走到大腿中段,像是在幹河床裡挖渠,挖一段水滲一段。到了膝蓋之後靈力停在那裡聚集了一小團暖意,像水在坑底聚成了一個小水窪。第二天他再推的時候那團暖意己經留在了原地,新來的靈力走到那裡之後可以踩著那團暖意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截。
“你在膝蓋位置留了一個靈力駐點。”老頭說,“這個手法可以繼續用,每到一個關節就在那個關節位置留一小團靈力做標記,下次靈力走到那裡就不用從頭鋪路了。”
厲雲按照這個辦法繼續往下推。每到一個關節就在那個位置留一團暖意,像在路上每隔一段距離放一塊石頭。靈力從丹田出發的時候走得更順了。五月下旬靈力走到了腳踝。
六月裡腿部通道通了大半。靈力從丹田走到腳踝的時候己經能感覺到腳趾末端有微弱的暖意了,雖然弱但確實有。他站在屋裡試著把靈力從丹田往腳底方向引,靈力沿著大腿、膝蓋、小腿一路走到腳掌的時候停留了一瞬再退回來——第一次走通了整條腿部通道,雖然回來的時候慢了半拍但確實回來了。
“你現在可以試著走完整的全身閉路了。”老頭說,“從丹田出發,走右臂到指尖,折回左臂回丹田,再從丹田往下走雙腿到腳底,折回丹田。這一圈走完你就摸到築基的門檻了。”
厲雲那天晚上打坐的時候第一次試了全身閉路。靈力從丹田出發走右臂、左臂回丹田,這一段很順。然後他從丹田往下走雙腿——靈力經過大腿、膝蓋、小腿、到腳底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折返向上走回丹田。回到丹田的時候靈力薄了將近一半,大部分在路上散掉了,像是水分在半道上蒸發,只剩下最初的一半回到了源頭。
“第一次走全身閉路能回來一半就不錯了。”老頭說,“築基之前靈力要走整圈不掉量才算完整。你現在掉一半,每天練一次,每三天靈力流失就少一點,等到掉量收窄到一層以內的時候就可以準備衝關了。”
厲雲從那天開始每天走一遍全身閉路。第一次掉了一半,第三次掉西成,第七次掉三成。到六月中旬的時候全身閉路走完一圈回到丹田的靈力還有七成左右,通道里的暖意在每一次迴圈中都在加深加寬,像是水反覆流過一條幹渠之後,渠道的底面被壓實了,側壁被潤透了,水流在經過的時候不再被兩邊的乾土吸走。
“等到不掉量的時候就可以準備築基了。”老頭說,“按現在的速度,入秋之前應該能成。”
厲雲把靈力收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暖意從腳底往上泛了一小段又退回去了。他站在屋子中央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再換回來,腿骨裡的暖意像是新鋪好的底子,能承得住力了。他走到視窗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晚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暮色和熱氣退去之後殘餘的暖,吹在他臉上不涼。
遠處練功場的燈亮著,有人影在樁前移動。他看了一會兒把窗子關上,回到床邊坐下,把今天這一遍的收穫在腦子裡留了個記號。
窗外有蟲鳴聲從院子裡的草叢深處傳進來,細細密密地響著。他在靈氣陣的嗡鳴聲中閉了眼,讓靈力沿著白天鋪好的通道又走了一遍,走過大腿、膝蓋、小腿、腳踝,每一步都比白天更順暢一些,像是走在一條己經反覆壓實過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