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厲雲進了碧落山。
沿著上次的路線繞到了山腳那片藤蔓覆蓋的巖壁前。巖壁的禁制還在，混沌靈力探上去的時候表面亮了一層淡光。他把手按在石門上，灰白靈力灌入，石門滑開了。
通道里湧出來的空氣帶著熟悉的辛辣氣味和草藥混合的氣息。他把準備好的幹紫靈芝含了一片在嘴裡，辛辣味被壓下去之後踏進了通道。
谷底的光線跟上次差不多，從山體裂隙中漏下來的光柱照在谷底的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亮斑。谷中的毒瘴依然貼著地面流動著，但他這次的狀態跟上次不同——築基之後的靈力濃度更密了，混沌護體在毒瘴中消耗的速度比上次慢了不少，靈芝的藥氣持續淨化著周圍的瘴氣，他在谷中走動的時候能感覺到護體的薄厚保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沒有快速變薄。
他沿著谷底的主幹道走到了碎石堆附近。上次看到的主殿地基和碎瓦片還散落在那裡，那隻陶罐還擱在石架上。他走過去拿起那隻陶罐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粉末還是乾的。他把它放回原位，然後蹲下來看主殿碎石堆的底部。
在地下室入口處蹲下來重新清理了之前蓋在上面的碎石。上次堵在入口的大石頭己經被他搬開過，縫隙還在，他側身擠了下去。
地下室裡的石架和陶罐跟他上次離開時一樣。他走到石臺前面蹲下來看了看臺面上散落的紫靈芝碎屑——暗紫色的碎末在燈光下隱約還能看出一些光澤，靈力己經散得差不多了，但顏色還在。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小的那片碎末，指尖沾了一點紫灰色的痕跡，聞了聞，除了舊灰的味道之外沒有別的氣息留下來。
他沒有在地下室多待，站了一會兒之後回到了谷底地面。日光從山體上方灑落下來，把谷底的地面照得深淺不一。他在谷中走了大半圈，把石縫裡的紫靈芝都看了一遍，挑了一株較小的用短刃貼著根莖切下來放進隨身的小布袋裡，其他的留著沒動。
回到石門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谷地。灰綠色的薄霧在地面上緩慢地流淌，石縫裡的靈芝傘蓋在光柱中泛著暗紫色的光澤，山體的裂隙中透下來的光在霧氣中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束，從谷頂一首插到地面。
他在門檻處站了片刻，然後退回通道里，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辛辣的氣味隨著石門的關閉一併隔絕了，外面山腳的空氣湧進通道，把殘餘的瘴氣味道沖淡。
從碧落山出來之後厲雲沒有折返。
他沿著山腳往南繼續走了一天。這片區域的靈氣濃度比北面稀薄，路上的植被也變了樣——樹木變得矮小稀疏，地面上的草被風颳得貼地長著。空氣裡有鹽鹼的氣味。
“你己經走到厲家地圖上標註範圍之外了。”老頭說，“再往南走半天就到中域的平原地帶。”
厲雲在路邊的一塊平整石頭邊上坐下歇腳，把包袱放在旁邊。他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灰塵和細小的土粒沾在掌心的紋路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沾上的。他沒有立刻擦掉，只是看著那些灰痕與掌紋的走向交疊在一起。
“你打算走到哪？”
厲雲沒有回答。他看著遠處的平原，地平線在午後的日光下微微顫動著，像是熱浪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看不見的水面。“走到天星城。把學府的短期班讀完。讀完再看。”
“讀完學府之後呢？”
厲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包袱重新背上。“往回走。我孃的路走到碧落山就停了，但她的路往南還有沒走完的部分。她把獸皮卷和紫靈芝放在獵人小屋裡的時候應該是想繼續往南走的，但傷讓她折返了。”
他沿著路繼續往南走。道路從土路變成碎石路，從碎石路變成更寬的官道。路邊的植被也漸漸出現了更多的種類，有零星的田地和村落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邊緣。黃昏的時候他看到了遠處的城牆輪廓——灰色的石牆在暮色中矗立著，牆面上亮著零星的燈火。天星城到了。
他在城門口停住了腳步，抬頭看了一會兒城牆的高度和上面浮著的靈氣光暈，然後低了低頭，隨人流排到了進城的隊伍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