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雲在實戰課上的對手變成了築基中期的學員。林講師安排了一週三次的對練，每次對手換一個，讓厲雲適應不同的靈根和出招方式。
第三個對練的對手是個築基中期的學員，風靈根。他的速度比厲雲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人都快，出招的時候身影會帶出一層殘影，厲雲的拳頭追過去的時候他己經換了一個位置。前幾次交手裡厲雲一拳都沒有打中，對方的掌力倒是拍了他好幾次，混沌護體能扛住但風靈力有切割效果，被打中的地方皮膚隱隱發熱。
“他比你快一個檔位，你別追他，等他過來的時候截他。”老頭說，“風靈根的人移動快，但他的拳力比同階輕。你挨一下不疼，他挨你一下護體會暗。你等他近身了再出手。”
厲雲調整了打法。不再追著對方跑，而是站在原地等他靠近。風靈根的對手果然在試探了幾次之後主動靠了過來，一掌拍向厲雲肋下。厲雲沒躲，硬接了這一掌的同時右拳從側面砸了出去，靈力在肩骨停留了半息再放出，灰白靈光裹著拳面打在他小臂上。對方雖然撤得快，但小臂的護體被灰白附著了一小塊，顏色暗了一片。
這一拳之後對方的動作慢了一些。灰白靈力附著的位置雖然只有一小片，但風靈根的速度很依賴靈力在體內的流暢度，那塊暗斑讓靈力在經過小臂的時候出現了輕微卡頓。厲雲看出他的速度降了，開始主動靠近——他在接下來的幾次交換中連續三次砸中對方的側肋和肩胛，每一拳都在護體上留下暗斑。那層灰色的斑痕在青色靈力中格外顯眼，像是白色布料上滴了幾滴墨水，擴散的範圍不快但持續擴大。對方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他停了手，朝厲雲擺了一下：“行了，扛不住了。”
厲雲收了拳。林講師走過來看了那人的護體狀態，點了點頭：“混沌靈力的侵蝕效果對風靈根的靈力流轉幹擾比預期大。你以後遇到速度型的對手，打中一次之後就追著打，不要放他拉開距離恢復。”
課後的那些天，厲雲都在反覆練習在高速移動中找出拳時機的方法，並結合肩骨蓄力的節奏。先用自己的速度適應對方的節奏，再找到對方向自己靠近的瞬間出手，最後把靈力在肩骨的蓄力時間壓到剛好夠讓對方來不及收回。他在客棧的房間裡對著空氣反覆比劃了上百次，首到手臂的動作和靈力的停頓形成一種自然而然的同步，像是身體在做動作之前就己經算好了下一步的落點。等到下一次對練遇到速度型的對手時，他的反應時間比之前縮短了不止一半，拳己經出去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在用那套己經練熟了的節奏在走。
第九天的實戰課他換了一個金靈根的築基中期對手。金靈根的護體比風靈根的硬，拳頭砸上去之後反震明顯，灰白附著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些。厲雲的肩骨蓄力拳砸上去之後暗斑要兩拳才能達到風靈根一拳的效果。他在中途調整了策略，不在同一個位置連續打，而是先磨薄護體的多個位置，等到灰白附著片數多了之後護體整體流轉速度下降了，再集中打最薄的那一處。
對練持續了一炷香左右，他打出了第十一拳的時候對方的護體裂了一條縫。金靈根的對手低頭看了一眼裂縫，抬頭說“你的灰靈力侵蝕比我預想的深”。厲雲收了拳站定，林講師在旁邊記了一筆，寫的是“築基初期對築基中期，第十一拳打穿。可升中級班。”
厲雲從演武場走出去的時候天色暗了大半。他走到學府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的方向。燈光亮起來了，把廊柱的投影拉長在青磚地面上。他站了一息然後轉回頭繼續走了。沿著學府門口的街面回客棧的路上他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還是之前那個感覺，不遠不近的視線隔著半條街的距離壓過來。他這次沒有放慢步速，也沒有側頭去看。走到客棧門口他推門進去，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那道視線從街面的某個位置收了回去。
他站在門內側頭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街對面沒有人。客棧大堂的燈亮著，掌櫃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有個客人坐在角落的桌邊喝茶。他收回視線上了樓，進了房間把門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