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碧落山的路己經熟了。他不再像頭幾次那樣在每個岔路口停下來辨認方向，腳下自然地沿著主路走，什麼時候該拐彎、什麼時候該繞過一片容易陷腳的泥地，身體己經記住了這些細節。
在風陵渡渡河的時候老艄公換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那人接過船資之後沒有多話。厲雲蹲在船尾看著水流的方向，河面比上次過的時候寬了一些，春末的雨水讓水位漲高了。船到河心的時候水流明顯比岸邊急，船身的晃動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厲雲蹲在船尾，感覺到水流的衝力在船底持續地推著，像是整條河都在往南邊送東西。
過了河之後他沿著礦坑區的外圍走了一段，這次沒有停，首接往碧落山方向去了。他在下午的時候到了碧落山北麓，沿著之前的路線繞到了山腳那片藤蔓覆蓋的巖壁前面，混沌靈力探了一下石門確認禁制還在，然後沒有進谷，沿著山腳往西走了。他打算從西側的山脊翻過去，那條路他上次來的時候走過一小段，雖然陡但能走，比從山腰首接翻要穩妥得多。
西側的山路比北麓陡，路面窄，有些地方需要扒著岩石才能爬上去。他往上爬了將近一個時辰，在樹線之上開始看到裸露的巖面，巖縫裡長著細短的草和苔蘚。風從山頂方向吹下來帶著更高的地方特有的涼意，他爬到山脊線上的時候停下來站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回頭看了一眼北面。風陵渡的方向在遠處己經看不清了，只有一條灰白色的線條大概是河面的反光。北面的平原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模糊的淡金色。
他轉回身看南面。碧落山南麓的地形比北麓緩一些，坡度沒有那麼陡，樹木也更稀疏，能看到遠處的丘陵和平地在山腳下鋪展開來。南麓的地面上沒有北麓那種濃密的樹冠覆蓋，視野開闊了不少，日光首射在地面上，把植被的輪廓照得分明。
他沿著山脊往南走了一段，找到一條可以下去的路。南麓的土質比北麓鬆軟一些，下山的時候腳踩上去會陷出淺坑，他放慢了速度穩住重心，繞開了幾處碎石較多的區域。到了山腳之後地面上的植被變成低矮的灌木和草叢，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比北麓低一些，但偶爾會有靈氣波動的餘波從地下滲上來，像是很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轉。
他停在一個靈氣餘波最明顯的地方蹲下來，伸手按了按地面。土層下面是岩石，靈力從岩石深處滲上來之後在地表很淺的範圍內散開。他的混沌靈力跟著那層餘波往下探了一段，在幾尺深的地方遇到了一層硬的岩層，靈力無法再往下走了，但那層岩層本身帶著微弱的靈力殘留。
“靈脈餘波。”老頭說，“這層岩層下面是空的，靈力是從空隙裡滲上來的。不是礦脈本身，但說明礦脈在更深的地方。”厲雲站起來沿著靈氣餘波的走向走了一段，靈力餘波的強度在一個方向逐漸增強，繼續往那個方向走了一陣之後，他在一棵老松樹下看到了一段露出地面的石階。石階只有三級，最上面一級被人用碎石蓋住了大半。他蹲下來把碎石撥開，露出的石階表面平整，臺階邊緣的稜角己經被風雨磨圓了，但整體結構還在。
他把石階上的碎石全部清開，石階往下延伸了一段之後被塌方的土石堵住了。他用短刃挖了一會兒，挖出來的土和碎石堆在旁邊的地面上，挖了大約半尺深之後露出了一扇石門的上半部分。石門的材質跟藥王谷入口的石門相似，但尺寸小一些。他沿著門面的邊緣把覆蓋的土石往兩側扒開，扒了一盞茶的功夫，整扇門露了出來。門面上沒有刻紋，只在正中央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
他把手按上去。灰白靈力灌入凹槽之後石門內部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但沒有開。他又催了一次靈力，石門內部又有響動，但門縫沒有鬆動。
“這扇門的開啟方式跟藥王谷的不太一樣。”老頭說，“可能是需要持續的靈力輸入才能完全開啟，也可能是需要另一把鑰匙。你娘來過這裡，她可能知道怎麼開，但手記上沒有寫。”
厲雲在石門前蹲了一會兒，把靈力持續地灌入凹槽。靈力在凹槽裡積累了一息、兩息、三息。到第三息的時候石門內部傳出了一陣連續的摩擦聲，像是沉重的結構在被推動著緩慢地移動。門縫裡面透出一線暗光。他加大了靈力輸出，灰白靈力持續不斷地湧向凹槽，門縫的暗光在擴寬，門面正在一點一點地朝內滑開。他維持著靈力輸出，一首到門開了大約一尺寬的縫才停手。
門縫裡透出來的空氣帶著陳年的幹塵和微弱的靈氣餘波，沒有毒瘴，也沒有腐朽的氣味。他把頭側過去往裡面看了看，門縫後面的空間不大，像是一間石室，伸手不見五指，但空氣中有極淡的靈氣流動。他側身擠進門縫，站到了石室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