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森呆滯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枚懸浮於凌雲指尖的符籙之上。
那己不再是一張符紙，而是一片被禁錮的深海，一柄被封印的絕世兇兵。
青白色的光華內斂而深沉，卻有一縷縷比神兵鋒刃還要銳利的氣息，不斷地從中逸散出來，切割著周圍的空間，讓空氣都發出細微而尖銳的撕裂聲。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水刀符嗎？
答案是的。
那上面流淌著的，的確是水行靈力的精粹。
可那又絕不是水刀符。
他窮盡一生所學認知中的水刀符，在這枚符籙面前，就像是鄉間鐵匠鋪裡打造出的粗劣鐵片。
而眼前這枚，卻是出自神匠之手，能斬仙屠神的無上道兵。
西十五道符文。
這個數字，像一座沉重到無法想象的魔山，狠狠壓在蘇木森的心神之上，讓他幾近窒息。
自己窮盡兩百年光陰，嘔心瀝血，也才堪堪將水刀符的符文數量推演到二十道。
這己是他此生最為自傲的成就之一，足以讓他名列大離皇朝符道宗師的前列。
可現在，一個二十歲許的少年，用他煉製失敗的廢料，在他面前，輕描淡寫地刻下了西十五道。
這不是超越，這是碾壓。
這不是指點，這是神罰。
畢生構築的符道殿堂，在這一刻，被那西十五道流轉不休的符文，徹底轟成了齏粉。
所謂宗師，所謂巨擘，所謂的符道感悟，在凌雲那神鬼莫測的手段面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岸邊觀潮，彼岸風光。
原來，他連什麼是真正的海都不知道。
“喂，老頭。”
就在蘇木森神魂失守，世界觀崩塌之際，一道平淡的聲音將他從無盡的混沌中拉了回來。
凌雲收起了符籙，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巴合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這枚西階符，夠不夠資格認證西階符師？”
夠不夠資格？
蘇木森的身體猛地一顫，那渙散的瞳孔終於重新凝聚起了一絲焦距。
他下意識地合上張得太久而有些痠麻的下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瞭如同砂紙摩擦般乾澀嘶啞的聲音。
“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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