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錯能改。
他是在教誨我嗎？
是了，在他這等存在眼中，自己可不就是一個犯了錯，需要被點撥的後生晚輩嗎？
蘇木森的身體再次劇烈地一震，心中最後的一絲驕傲與矜持，也在這句話下，被徹底擊得粉碎。
撲通！
一聲沉悶的重響，在寂靜的制符室內突兀地響起。
大離皇朝符師公會的會長，堂堂西階符師，天玄境的強者蘇木森，竟雙膝一軟，就這麼首挺挺地跪在了凌雲的面前。
凌雲見狀，也是眉頭一挑，滿頭黑線。
“你這是做什麼？一個活了快幾百年的老頭子，跪在我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前，成何體統？趕緊給我起來。”
蘇木森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跪在地上，抬起那張寫滿了激動，渴望與虔誠的老臉，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前輩！老夫一生別無他求，唯痴迷符道，然天資愚鈍，被困在西階瓶頸己有三十餘年，耗盡心血，卻始終無法觸控到五階的門檻，本以為此生再無寸進，只能抱憾而終。”
說到此處，他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渾濁的淚光，那是被困頓了數十年的絕望。
“今日得見前輩神乎其技的手段，方知天外有天，道無止境！”
“前輩，您就是老夫的指路明燈，是老夫此生唯一的希望！”
“老夫懇求前輩，不，懇求老師，收下老夫這個愚鈍的學生，指點迷津，助我突破桎梏！此恩此德，老夫願結草銜環，永世不忘！”
說完，他竟不顧身份，對著凌雲，重重地磕下了一個頭。
“老師，您一定要教我！”
這一聲聲說得是斬釘截鐵，不容置喙，彷彿認定了這個身份。
凌雲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拋棄了所有尊嚴的蘇木森，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老頭，魔怔了吧？
不過，他的心念也是飛速轉動。
天玄境強者，符師公會會長之一？
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若是能與這等人物結下善緣，倒也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這蘇木森雖然迂腐了些，但看他此刻對符道的這份痴狂與執著，心性倒也不壞。
一念及此，凌雲心中便有了計較。
“行了，先起來說話，做你老師不敢當，你我年歲差距太大，傳出去也不好聽，不過看在你對符道如此赤誠的份上，日後若有不明之處，過來與我探討一二，倒也無妨。”
這算是變相地答應了。
誰知蘇木森聽了，卻猛地搖頭，非但沒有起身，反而一臉的執拗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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