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弟子為何失敗率那麼高？”
“你煉製水刀符，錯在何處，可知曉？”
蘇木森聞言，身體一震，恭敬地答道：“學生愚鈍，只知是核心符文的靈力配比出了差錯，導致水行靈力過於狂暴，沖毀了符文結構，但具體為何會如此，卻百思不得其解。”
“靈力配比只是表象。”
凌雲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查的靈力光輝，“你將符道，當成了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蘇木森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沉思片刻後，謹慎地回答：“符道，乃是借天地之力，以符紙為載體，以靈液為媒介，將玄奧的法則銘刻其上，化為己用之術。”
這是符道典籍上的標準答案，也是他浸淫了兩百年的認知。
“錯。”
凌雲輕飄飄的一個字，卻讓蘇木森的心臟猛地一抽。
“大錯特錯。”
“你這是匠人之道，而非武者之途，你只是在描摹，在複製，在小心翼翼地走前人鋪好的石子路，卻從未想過，這條路的盡頭在何方，路的外面，又是何等廣闊的天地。”
“真正的符道，不是描摹，是創造。它與劍道，刀道，乃至世間萬法，並無本質區別。”
“符筆不是筆，是你的劍，靈液不是墨，是你的劍氣，符紙，便是你劍意所指的戰場。”
“老師方才那一指，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分明是一套驚世駭俗的劍法！”蘇木森腦中轟然一響，瞬間想起了之前凌雲虛空畫符的那一幕，失聲驚呼。
凌雲笑：“那只是最粗淺的運用罷了。”
“你再看這水刀符，你想要它鋒利，便一味地疊加銳金，破甲之類的符文，想要它迅疾，便強行塞入御風的結構，這就像一個初學劍的莽夫，只知一味地猛砍猛劈。”
凌雲的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勾勒出一道虛幻的符文軌跡。
“你看，你這道‘聚水為刃的符文，筆鋒凝滯，轉折生硬，毫無靈動之意，你聚攏的不是一道水刃，而是一灘死水。”
“死水如何能斬斷金石？你試圖用後面的‘銳金’符文強行賦予它鋒利，便如同一把鈍刀，你不用磨石去磨，反而想在刀刃上綁一塊尖銳的石頭，何其可笑。”
“你的劍法，充滿了破綻。你的水刀，看似是刀，實則無魂。”
“水之真意，在於變化萬千，在於以柔克剛，在於無孔不入。”
“它可以是涓涓細流，也可以是滔天巨浪，更可以是洞穿一切的至銳冰鋒，你只看到了它的形，卻未曾領悟它的意。”
“你的符道，走上了一條曲折的彎路。而真正的通天大道，是意在筆先，以神御形。心念所至，劍意自生，符籙天成。”
一番話下來，如暮鼓晨鐘，又如醍醐灌頂。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蘇木森的心靈深處。
將他過去兩百年裡構築起來的符道認知，砸得支離破碎，轟然崩塌。
原來是這樣。
原來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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