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母女 母親啊……
六十一·
洛汐門有一條嚴格的規矩：弟子須斷塵緣。
責行卻態度堅決地向洛汐門提出要求：“我必須帶我的母親一起去朝歌, 我絕不能捨棄她。”
洛汐門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她，最終還是為這位千年難見的天才破了例。
黎時滿無言以對，扶額嘆息：“他寫的東西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他將心裡話不走腦地說出了口。作者寫了一本幾百萬字的書, 結果大多數劇情不是沒發生, 就是兩模兩樣, 鬧呢？
當他意識到自己禍從口出時，喻知臨已經放下了手裡的信紙，疑惑地看了過來：“黎師兄，你發現了什麼？”
“我, 呃，”黎時滿急得滿頭大汗，開始瘋狂動腦想借口，“沒什麼，我就是懷疑這本筆記的真實性。”
喻知臨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筆記, 語氣平緩道：“不必較真, 隨意看看而已。”
黎時滿馬上順竿兒爬，低下頭繼續看筆記, 積極附和道：“你說得對。”
接下來都是一些流水賬內容，黎時滿翻了翻, 無外乎就是“女兒逐漸長大, 母親漸漸變老”的故事。
責行一手抱著一把巨大的重弓, 另一手捏著一支尖銳的箭羽, 吊兒郎當地盤腿坐在草地上。她聽著母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立刻站起身，挽弓，搭箭，瞄準, 脫手，一氣呵成。
箭羽“嗖”的一聲破空而出，箭尾拖著一道細長的白線，正中百步開外的楊柳葉。
她拍了拍身上沾的草葉子，朝母親驕傲地揚了揚眉毛，得意道：“如何呢？”
責訴是個不吝誇獎的人，拍手稱讚：“好！我去幫你把箭撿回來。”她在樹林裡走了好遠，才找到那支落下的箭羽。
責行站在她身後，撥開了礙人的柳枝，“母親，小心吶。”
責訴回首看去，卻見眼前立著個光鮮亮麗的人。
這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赤色的袍袖隨風而動。
是責行，她長大了。
黎時滿翻到最後一頁：
“我可能快要死了，我總是夢到我的母親。她在很早的時候就死了，死於一場不起眼的風寒。我本該是記不得她的樣子……但當她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到了黎時滿的手背上。他茫然地摸了一把臉，竟然觸到了眼角的潮溼。
他在心裡喃喃道：我為什麼會流淚？這又不是我的人生。
所幸喻知臨在翻其他筆記，沒有察覺到黎時滿的異常。
黎時滿連忙擦乾臉上的淚，收斂起一閃而過的傷感。他翻開第二冊筆記，裡面的內容逐漸有些混亂了。
責訴說她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中似是到了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有很多半透明的人徘徊在冥河裡，她不知道身在何方，又將去到何處。
冥河千年萬年地流過，起伏的水浪淹過了她的腰。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一股無形而巨大的力量把她從冥河裡拉了上去。
周遭死氣沈沈的人們頭一次露出了羨慕和驚歎的目光，有幾個人想攀著她的腳踝一起被拉上去，卻被赤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全身，燒成了一攤黑色的齏粉，冷風一吹，又重新跌落回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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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