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他很少將文書帶到臥房內,除非......這是給我的。
他看著我,猶豫片刻還是將東西遞給了我。
我低頭一字一句地看著,心裡彷彿被針扎一般。
斷親文書,我爹親筆所寫,林家容不下我這不忠不義之女,他要與我一刀兩斷。
謝敏之見我雙手微顫,坐到我身邊,淡淡開口:「他也是怕被彈劾,被陛下厭棄,被同僚排擠。」
我抬眼看他,他也贊同我爹這樣做嗎?
也是,這個孩子出生之後,他也會這樣與我一刀兩斷。
我心裡漸漸麻木,平靜地將文書折起來:「子不教父之過,他不曾教過我,我自然也不懂什麼是忠君愛國,如今他被彈劾,被厭棄,被排擠都是他活該。」
謝敏之微微皺眉,不贊同我這樣說自己的親生父親。
從前我與他說起我曾經的日子如何艱難,也曾抱怨過我爹,他總是皺眉輕斥我,父縱有錯,為人子者卻不可有怨懟之言,否則便是不孝。
漸漸地,我也不與他說了。
「二爺,夫人,」春雁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大夫人......不行了,老夫人叫全家人都去見大夫人最後一面。」
我手裡的文書掉在地上,謝敏之已經起身朝外走去。
我也跟著出去,卻被他轉身呵住:「大嫂她不想見你。」
04
我的身子僵住,這是我醒來之後,謝敏之第一次表達對我的不滿。
春雁過來扶住我,輕聲安撫:「二爺是什麼性子夫人也知道的,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讀書讀得迂腐了。但他對夫人是有情義的,當日老太太說要將夫人送回林家時,二爺第一時間站出來反對,還與老夫人吵了幾句。」
我一愣,有些吃驚。
謝敏之父母沒的早,是祖母將他們兄妹幾個帶大,他又是個極孝順的人。
當初他聽聞我割血侍父,覺得我是個孝女這才求娶,否則以我家的門第哪裡能攀上他?
我沒想到他會為了我頂撞祖母,一時不知他到底是何打算。
不過我清楚,他心腸不壞,左右我已經和林家沒關係了,到時候無論被休還是和離,求他給我一張戶籍與路引,我帶著那點嫁妝離開謝家,也能活。
至於孩子,謝家是不會給我的,即便給我......我自身都難保,帶著也不過是連累他罷了。
「夫人在想什麼?」
我搖搖頭,又有些遺憾不能見大嫂最後一面。
大哥是謝敏之大伯的兒子,在歡姐兒還沒滿月的時候就病死了,大嫂這些年一直守寡,她性格溫柔和善,通情達理,對我十分照顧。
謝敏之平日要上朝,要處理公務,夜裡才到後院,白日里我總和大嫂在一處,她教我讀書,還教我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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