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
搬家的時候，蕭謙辰已經把新房子翻新的差不多了，舊房子東西不多，住了這些年，真正要帶走的也就那些。書架上塞滿了書，大部分是謝承奕的，各種版本的，各種語言的，有些他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買的。蕭謙辰的衣服用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小辰和小奕對新環境的反應截然不同。小辰一進門就跳上沙發，在靠墊上踩了踩，團成一團，彷彿在說“行，就這兒了”。小奕則謹慎得多，每個房間都巡視了一遍，從客廳到廚房，從廚房到臥室，從臥室到陽臺，最後跳上窗臺，蹲在那裡，俯瞰著樓下的小花園，尾巴一甩一甩的。
謝承奕在廚房收拾碗筷，把它們一樣樣放進新買的碗架裡。蕭謙辰站在陽臺上，手撐著欄杆，看著花園裡那幾棵桂花樹。三月底，桂花還沒開，葉子綠得發暗。
“蕭謙辰，你過來看看這個碗架放這兒行不行。”謝承奕在廚房喊。
蕭謙辰轉身走回去。他走得很慢，右手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摸過去。客廳到廚房的距離不長，但他走得小心翼翼，像在丈量什麼。
謝承奕看見他扶著牆走進來，手裡那個碗差點沒拿住。他知道蕭謙辰的眼睛又差了，差到在自己家裡都要扶著牆走路。他把碗放進碗架，擦了擦手，走過去牽住蕭謙辰的手。
“走，我帶你轉轉，你認認路。”他說。
蕭謙辰沒有掙開，也沒有說“不用”。他任由謝承奕牽著，從廚房走到客廳，從客廳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陽臺。謝承奕走得很慢，每到一個轉角都會停下來，把蕭謙辰的手放在門框上或者牆面上，讓他記住位置。
“這裡是臥室的門，門框有點窄，你從這裡過的時候要側一下身。”謝承奕把他的手按在門框上。
蕭謙辰摸了摸那個門框，點了點頭。
“這裡是陽臺的推拉門，把手在右邊，你摸一下。”謝承奕牽著他的手去夠那個把手。
蕭謙辰握住把手，推了一下，門開了，外面的風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桂花樹葉的味道。
“記住了。”他說。
謝承奕看著他，看著他右眼裡那層揮之不去的灰白色霧靄，看著他因為看不清東西而微微瞇起的左眼，看著他摸過門框後指腹上沾的那層薄灰。
“以後我在前面走，你在後面跟著，我停下來你就停下來，我拐彎你就拐彎。”謝承奕說。
“我又不是狗。”
“你是貓，大黑貓！”
蕭謙辰在新家住了幾天。
他在自己的媒體賬號發了一條通知。”
“辰奕小店，以後開店不定時，開的時候會通知，感謝大家支援，也望理解。”
也就在今天，蕭謙辰開啟了他的第一場直播。
“你那條通知，說的是總店還是分店？”謝承奕問。
“總店。”
“哦。”
“謝承奕我想開場直播。”
謝承奕楞了一下。蕭謙辰以前最討厭對著鏡頭，賬號發了那麼多年影片，露臉的正經沒幾條。後來粉絲多了，他才偶爾出鏡，說幾句“今天做了新豆子”“這隻貓又胖了”之類的話，說完就關，多一秒都不肯。
“怎麼突然想開直播了？”謝承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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