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眼淚砸在蕭謙辰微涼的手背上,殘存的幻境碎片在腦海裡一閃而逝,又迅速模糊成一片霧。
他還沒弄清楚,“自己”和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蕭謙辰的靠近,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慌亂。
蕭謙辰見他落淚,在他後頸的手鬆了力道,指尖笨拙地蹭過他泛紅的眼角,語氣裡沒了剛才的逼問,連他自己都有了無措的軟。
謝承奕別開臉,睫毛溼噠噠的:“你知道你是許諶嗎?我自從和你在這所學校重逢,我總能夢到夢那頭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來找我,夢那頭還有一個和我一樣的自己,他們一直在折磨著我,我對你越來越奇怪。”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著謝承奕的額髮,沒有再靠近,只是保持著這一寸讓人窒息的距離。
袁安和張藝睿被嚇得僵在床上,連呼吸都放輕,倆人心照不宣地裝死,半點不敢發出異響。
宿舍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的聲音。
半晌,蕭謙辰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和蘇妙……算了。”
謝承奕抬頭,撞進蕭謙辰的眼睛裡:“什麼算了,你說。”
蕭謙辰緩緩收回按在謝承奕後頸的手:“沒事了,早點睡覺。”
蕭謙辰扭頭點了根菸走到陽臺。
“你!不是答應我不抽了嗎!”謝承奕喊道。
蕭謙辰只是回過頭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很輕,帶著一點自嘲,一點狼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讀不懂的疼。
他沒回頭,也沒把煙掐掉,就那樣靠在陽臺欄杆上,背影孤孤單單的。
謝承奕呆在原地,眼淚還掛在眼角,心口又酸又堵。
他明明什麼都還沒弄明白,不知道許諶是誰,不知道那些反覆出現的夢境到底是什麼,還是隻是他臆想出來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把夢裡那個“自己”把眼前的蕭謙辰死死綁在了一起。
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自己剛才那句瘋話,你知道你是許諶嗎?
他自己都覺得離譜,蕭謙辰怎麼可能是什麼許諶。
蕭謙辰就是蕭謙辰,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是會跟他吵架、跟他鬧的那個蕭謙辰。
可為什麼,蕭謙辰看他的眼神,和許諶看“自己”的眼神,會一模一樣。
陽臺上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蕭謙辰掐滅了煙。
過了很久,陽臺門被輕輕拉開。
謝承奕走了進來。
“你在意嗎?你說的那些夢,我聽不懂。”蕭謙辰沒有回頭。
謝承奕的心臟猛地一縮,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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