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線橫在“貳”字上面，像一道未完成的判決。
威壓也停了。
赤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無慘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變柔和，是變冷靜了，剛才那種暴怒像一陣風一樣過去了，留下的是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算計。
他的眼睛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赤魄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無慘開口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赤魄的瞳孔微微放大。
無慘抬起右手。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一根暗紅色的觸手從他的袖口伸了出來。
觸手的頂端尖銳如針，表面覆蓋著一層溼潤的。脈動的紋路，像是某種活物的器官。
赤魄認識那根觸手。
所有鬼都認識那根觸手。
那是無慘用來“賜血”的東西。
“這次，不要讓我失望。”
觸手猛地刺入赤魄的脖頸。
赤魄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弓起，後背離開地面，整個人彎成一張弓。
他的嘴巴張到最大，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不是因為不想叫，是因為叫不出來。
無慘的血沿著觸手注入他的身體。
那種感覺不是“溫暖”，不是“力量湧入”，而是——燃燒。
血液所到之處，血管像被火燒過一樣，從脖頸開始，沿著肩膀擴散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四肢滲透到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腳趾。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凸起，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在皮下瘋狂遊走。
那些之前無法癒合的傷口，在血液流經的瞬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右臂的斷口處，新生的骨骼從斷面延伸出來，骨頭表面覆蓋著溼潤的。粉紅色的骨膜。
肌肉組織像編織一樣纏繞在骨架上，一根一根地排列整齊。皮膚從肌肉表面向外蔓延，灰白色的表皮覆蓋住新生的手臂，最後連指甲都長了出來。
左腿也一樣，殘端處的碎骨被新生的骨骼頂出來，掉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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