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姬的身體從空中落下來，砸在地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從伊之助被刺穿到現在，過去了不到一分鐘。
這一分鐘裡，天元看到的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洩憤。
天元嚥了口唾沫。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有些發乾。
他的目光從墮姬身上移到神樂身上，又從神樂身上移到那把紅色的傘上。
萬事屋裡那個總是挖鼻孔吃零食的小鬼，那個整天嚷嚷著“阿魯阿魯”的小鬼——這個人在戰場上呈現出的狀態，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了。
萬事屋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自己還沒見識過的。
墮姬的身體從空中墜落，後背砸在石板路上，在石板上砸出一個淺坑。
她從坑裡撐起身體，渾身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肩膀。手臂。腰側。大腿——那些傷口正在癒合，有的快，有的慢，新生的皮膚從傷口邊緣向中心蔓延。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前方的廢墟中傳來一聲巨響——神樂從高處落下，雙腳砸在地面上。
那一腳的力量大到整條街都在震，地面的石板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隆起，塵土從撞擊點炸開，形成一道環形氣浪。
神樂從塵土中走出來。
一步接一步，像是心臟在跳動。
每一次落腳都踩得很實，地面在她腳下微微下陷。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著，指尖在空氣中輕輕顫動。
她的臉上，那雙原本湛藍清澈的瞳孔此刻收縮到極致，變成如針尖般的一點，眼眶周圍的血管微微凸起。
嘴角以一種不自然的。近乎撕裂的弧度向上咧開，露出一口白牙，形成了一個不是笑的笑。
墮姬的後背撞上了一堵殘牆。
她的腳下不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神樂沒有追。
她的速度沒變，步伐沒變，臉上的表情沒變。她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勻速地向墮姬靠近。
每靠近一步，墮姬就後退一步。不是她想退，是她的身體在幫她做決定。
墮姬抬起手，絲帶從她身後湧出，十幾根，幾十根。
她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絲帶朝神樂撲去。
神樂沒有停，身影一虛，竟直接出現在了墮姬面前。
她的手抬起來，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墮姬的手腕，像是在路邊隨手抓住了一根樹枝。
“咔嚓——”
骨頭從皮肉中刺出來，白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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