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他說。聲音很輕，不像在說給她聽，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門關上的聲音。鎖舌落入門框，咔嗒一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伊雨緩緩睜開眼睛。黑暗裡，她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再多一秒她真的裝不住了——她的手指還攥著床單。
好在，他走了。
她閉上眼，又睜開，反覆了好幾次，才讓自己相信這不是夢。
門鈴聲響起。
伊雨猛地坐起來。心跳重新加速，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裡敲鼓。她愣了一瞬，然後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
唐天翊。
她開啟門，手還搭在門把上。他站在走廊裡，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和平時一樣——沒有表情。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好了？”他看著她，“換我來你房間。”
伊雨張了張嘴。她站在門口沒動，手搭在門框上，沒有讓開的意思。
唐天翊卻沒客氣，首接側身從她身邊進了門。伊雨無奈，探頭看了一眼走廊——沒人，她關了門。
門剛關上，走廊拐角處，電梯門正好開啟。
徐曼曼收回伸出一半的按鍵手指，她站在陰影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確認某個不太愉快的猜想。然後轉身進了電梯，下樓。
房間裡，唐天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環顧了一圈。行政套房，跟他那間格局差不多。
伊雨坐在茶几旁，與他隔著一段距離。
氣氛有點奇怪。昨晚她在他房間睡著了，他親了她，她裝睡。
今天一整天兩個人沒單獨說過話，電梯裡那句“昨晚睡得好嗎”是唯一的交流。現在他來了，誰也沒提昨晚。
像兩個人約好了一起跨過那道門檻，假裝它不存在。
伊雨決定先聊工作。這是她的安全區，是她最擅長的話題。
“我想了一晚上。”她開口，把水杯放回茶几，“恆基集團不適合你。”
作為一名專業的獵頭，她不僅要對候選人負責，也要對企業負責。她的價值就是為雙方做最佳匹配，不會明知不合適還要強推。
她看過公司與恆基籤的合同，不是定向委託合同，沒有指定只要唐天翊，所以從法律上不是唐天翊也不違約。恆基需要的人，她可以幫他們另找。
唐天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恆基偏傳統，人際關係複雜。你去是為了要開闢新業務，新業務一動就是動老人的蛋糕，阻力太大，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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